左奇函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威胁，才垂下手枪，回头对张桂源摇了摇头：“空的。但东西都在，走得很匆忙。”

    张桂源走进隔间，目光落在那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桌面上没有灰尘，咖啡杯内侧还有未干透的水渍，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活动。

    他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地图，红色记号笔标注的位置除了他们所在的厂区，还有另外三处，分布在E市的不同方向。每一处都被圈了起来，其中一处还打了一个问号。

    “把这些拍下来。”张桂源对门口的王橹杰说。

    王橹杰应了一声，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张桂源这才将注意力转向那台笔记本电脑。他伸手碰了一下机身——不热，但也不凉，处于待机状态的正常温度。

    他掀开屏幕，按下空格键，屏幕亮起，停留在登录界面。用户名栏是空的，密码栏需要输入，没有其他可用的登录方式。

    “带回去，浚铭，你负责处理。”张桂源合上电脑，将它递给身后的陈浚铭。

    陈浚铭接过，小心地放进证物袋中。

    杨博文在隔间外的地下室里继续勘查。他蹲在那个金属货架前，戴着手套，逐一检查那些密封的塑料箱。

    前几个箱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些实验器材和耗材——试管、培养皿、标签纸、一次性手套。当他打开第四个箱子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队长。”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张桂源走出隔间，来到杨博文身边。杨博文侧身让开位置，让他看清箱子里的内容——几份整齐叠放的衣物，看起来像是某种制服或工作服，深蓝色，左胸口位置印着一个不完整的标志，像是被刻意剪掉或撕掉了。

    衣物下面压着一沓文件，纸张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被反复翻阅过。

    张桂源蹲下身，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一些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和一个日期。

    他没有数，但粗略扫过去，名单上至少有二十多个名字。最早的日期是一年前，最近的日期——是上周。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他合上文件，将它放进证物袋中。

    “把这里所有东西都带回去。”他站起身，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每一个箱子，每一张纸，每一件物品。全部封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提高警惕，注意自身安全。有什么异常，立刻报告。”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那种久违的、只有在面对真正危险时才会出现的凝重。

    陈思罕站在房间的角落，目光落在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上，没有说话。

    张函瑞站在他旁边，也在看着那些图表，两人的表情在日光灯的惨白光线下，同样沉静而严肃。

    这个隐藏在废弃厂区地下的空间，正在一点点地揭示出它真正的面目。而那辆空无一人的公交车，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地下室的物证被连夜运回十八楼。陈浚铭加班加点，对那台笔记本电脑和所有纸质文件进行初步分析。

    第二天上午九点，七人在十八楼会议室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

    白板上张贴着从地下室拍摄的照片、那张标记了多处地点的E市地图的打印件，以及那份名单的放大复印版。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初步的技术分析报告。

    “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有加密分区，技术组正在尝试破解，预计需要一到两天时间。”陈浚铭率先汇报。

    “但一些未加密的文件夹已经可以访问，里面主要是大量的文献资料——关于认知心理学、神经科学、以及一些涉及感官剥夺和意识状态改变的研究论文。”

    “其中一部分是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另一部分看起来像是私人研究笔记，没有署名，但写作风格和术语使用习惯与我们在唐景行案中看到的材料有一定相似之处，但也有明显差异。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唐景行的案子已经移交了，”王橹杰说，“但这个案子的作案手法和精神控制的色彩，确实和唐景行案有交集。会不会是模仿犯罪？或者，唐景行还有我们没有挖出来的同伙？”

    “不排除任何可能性。”张桂源站在白板前，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

    陈思罕接过话：“我对这份名单做了初步分析。名单上一共有二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和一个日期。”

    “数字的格式看起来像是某种编号或代码，日期则从去年三月一直到上周。”

    “我核对了其中几个名字——都是过去一年内在E市及周边地区报过失踪的人口，至今未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