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开车，杨博文坐在副驾。两人都没有说话，车载电台调低音量，播着午间新闻。

    东侧目标位于一片老旧居民区深处，周边道路狭窄，不适合车辆长时间停留。左奇函在距离目标两个路口的位置找到一处临时停车位，熄火，摇下车窗，像是普通司机在等人。

    “我从后巷绕过去看看。”左奇函解开安全带。

    “我给你望风。”杨博文没有下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正好可以观察到前方路口的动静。

    左奇函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步态自然地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南侧的目标靠近一所职业技术学校的后门。王橹杰把车停在学校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门口，买了一杯招牌柠檬茶，靠在车边慢慢喝着，目光透过学校围栏的铁栅空隙，扫向后门附近那栋独立的灰色小楼。

    “看起来像个闲置的仓库。”他低声对着领口别着的麦克风说，声音被奶茶杯沿挡住。

    “门窗紧闭，空调外机是新的，但没在运转。后门有一道新装的铁门，和昨天厂区那个风格很像。”

    陈浚铭坐在驾驶座上，低头刷着手机，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那栋灰色小楼的动静。

    几分钟后，他注意到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幅度，而是被人从内侧撩开又放下的那种。

    “二楼有人。”他低声说。

    王橹杰喝了一口柠檬茶，没有转头：“看到了。保持不动，看看他会不会出来。”

    北侧的目标最为偏远，位于城郊一片待开发的荒地边缘，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废弃的水塔。张桂源将车停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徒步接近了大约两百米，在一处灌木丛后架起望远镜。

    水塔底部有一圈新砌的围墙，大约两米高，墙顶插着碎玻璃。围墙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挂锁。

    水塔本身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张桂源注意到，塔身中部一扇原本应该封死的窗户，被人用木板从内侧钉死了——但木板的颜色比周围的墙体要新得多。

    “有改造痕迹。”他低声对身旁的张函瑞说，“水塔内部应该被利用了。”

    张函瑞没有用望远镜，只是眯着眼，远远地观察着那座水塔的轮廓。

    “这个位置视野太好了，周围几百米内没有遮挡。如果有人接近，从水塔上面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不能白天靠近。”张桂源放下望远镜，“晚上再来，先摸清他们夜间活动的规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水塔，转身，和张函瑞一起沿着来路退回车的方向。

    荒地上的风很大，吹动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将他们的脚印和来过的痕迹，一点点地抹去。

    傍晚六点，三组人员先后返回市局。十八楼的会议室内，各组带回的信息被汇总到白板上。

    东侧目标确认有人员活动迹象，南侧目标观察到至少一名值守人员，北侧水塔确认被改造利用。三个地点，都与那张地图上的红圈标记吻合。

    “他们还在运营。”王橹杰靠在椅背上，得出这个结论时，语气里没有轻松，只有更深的凝重，“这些据点不是废弃的，是正在使用的。那辆公交车和那十三个人，很可能只是他们最近一批‘收获’。”

    “今晚需要进一步侦查。”张桂源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三个地点的标记。

    “特别是北侧那个水塔，白天视野太开阔，无法接近。夜间行动，我带左奇函和杨博文去水塔。”

    “王橹杰、陈浚铭，你们负责东侧那个点，保持外围监控，记录夜间的人员进出情况。函瑞留在局里，和思罕一起协调信息汇总。”

    “明白。”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十八楼的灯光也亮着，为即将到来的夜间行动，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