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间在漫长的观察中缓缓流逝。

    货运站始终没有出现明显的人员活动，但那扇铁门上不自然的锁链弧度和侧门下新鲜的轮胎印，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确认——这里绝不是一座真正的废墟。

    十一点二十分，左奇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仓库区主入口的铁门被从内侧拉开一道缝隙，一个人影侧身挤出，反手将门重新带上，挂好锁链。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夹克，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快步走向停在空地边缘的一辆灰色面包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目标上车了，正向北侧出口方向行驶。”左奇函低声报告，“跟不跟？”

    张桂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跟。我们今天的任务是确认这里是否是他们的新集结地，不是追踪单个人员。让他走。”

    灰色面包车沿着土路驶出货运站区域，扬起一路尘土，消失在远处的公路拐角。

    耳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王橹杰的声音：“他在这个时候单独外出，有可能是去采购物资，也有可能是去接人。”

    “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这个据点目前还在运转。”

    “而且他走的时候没有四处张望，步伐很自然。”陈浚铭补充道，“说明他不觉得自己被监视了。我们还没有暴露。”

    “那接下来怎么办？”杨博文问。

    张桂源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带着决定的重量：“等到天黑。”

    “天黑之后，左奇函和杨博文从侧门进入，对仓库内部进行快速侦察。王橹杰和陈浚铭在外围接应，保持通讯畅通。”

    “我和函瑞在地面监控。思罕在局里待命，随时准备协调支援。”

    “明白。”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难熬。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荒地和锈蚀的铁轨，空气在高温中微微扭曲。

    王橹杰和陈浚铭轮流使用观察仪，记录着仓库区每一扇门窗的状态变化。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树林边缘的阴影中休整，保存体力，为夜间的潜入做准备。

    张桂源和张函瑞在高地的车中，轮流小憩，保持着一个人始终清醒。

    下午四点，那辆灰色面包车返回了。它沿着同样的土路驶回仓库区主入口，在门前停下。驾驶座上的人没有下车，只是按了两声喇叭。

    片刻后，铁门被从内侧打开，面包车驶入，铁门重新关闭。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带东西回来了。”王橹杰放下观察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车厢是封闭的，看不清装了什么，但轮胎下沉的幅度比出去时明显了一些，说明装载了重物。”

    “物资补给。”杨博文说，“他们确实在准备在这里驻扎。”

    傍晚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荒地上的风逐渐变大，吹动枯草和废弃的塑料布，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响，为即将到来的夜间行动提供了天然的声音掩护。

    张桂源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按下耳麦：“各组注意。再等两个小时。天黑透之后，按计划行动。”

    夜幕完全笼罩了货运站。荒地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动废弃的铁皮屋顶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站区内回荡。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地平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橙黄色光晕。

    八点整。

    左奇函和杨博文从树林边缘起身，无声地沿着铁路路基向仓库区侧门移动。两人的夜视仪已经开启，视野中的世界被一层幽绿色的光芒覆盖。

    王橹杰和陈浚铭留在外围岗亭的位置，负责监控主入口和周边区域的动静，随时通报异常情况。

    “侧门接近中。”左奇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淹没。

    “收到。主入口无异常。”王橹杰回应。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侧门前停下。那扇锈蚀的铁栅栏门用铁丝拧着，看起来和白天时一样。

    左奇函戴着手套，轻轻捏住铁丝的交缠处，仔细感受了一下拧紧的力度和方向，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尖嘴钳，小心地松开最外层的几圈铁丝。

    他的动作很慢，每松开一圈都会停顿一下，确认没有发出任何异常的声响。

    几分钟后，铁丝被完全解开。他轻轻拉开铁栅栏门，门轴发出轻微的锈蚀摩擦声，但在风声的掩护下几乎不可闻。他侧身闪入，杨博文紧随其后，两人进入仓库区的范围。

    “已进入。”左奇函低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