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两辆车从市局地下车库分头驶出。

    左奇函和杨博文的车沿着主干道向城东开发区方向行驶，王橹杰和陈浚铭的车则绕了一条更远的路线，从园区的另一侧接近后门区域。

    丰达仓储园区比预想中更大。正门设有门岗，但保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左奇函的车，没有拦截，也没有登记。

    园区内部道路宽阔，两侧排列着整齐的仓库，偶尔有叉车和小型货车穿行其间，看起来和普通的物流园区没有任何区别。

    左奇函将车速放慢，沿着园区内的环形道路缓缓行驶了一圈。在经过目标仓库所在的区域时，他没有停车，也没有明显减速，只是透过车窗快速扫了几眼——那排仓库位于园区的西北角，相对独立，与主区域之间隔着一片堆放闲置托盘的缓冲区。

    仓库的门是常见的卷帘门，此刻紧闭着，门前的空地上没有任何车辆或人员停留。

    “看起来很正常。”他低声对着耳麦说，“和周围的仓库没有明显区别。”

    “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杨博文坐在副驾，目光同样扫过那片区域，“太干净了。”

    “周围的仓库门口多少都会堆一些托盘或者杂物，但那间仓库门前什么都没有。”

    “后门那边呢？”张桂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王橹杰和陈浚铭此时正将车停在园区后门外的一条土路上。

    后门是一扇普通的铁栅栏门，没有门岗，只用一条锁链锁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园区内部，目标仓库的后墙正好对着这个方向，墙上有一扇小门，同样紧闭着。

    “后门没有门卫，锁链是普通的链条锁。”王橹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目标仓库的后墙对着后门方向，有一扇小门，目前关着。后门外的这条路路况确实不太好，但两侧有幾处废弃的民房，可以作为监控点。”

    “收到。”张桂源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冷静。

    “各组保持当前位置，继续观察，记录目标仓库周边的人员活动和车辆进出规律。不要靠近仓库，不要惊动任何人。”

    上午的时间在观察中缓缓流逝。目标仓库始终没有任何人员进出的迹象，卷帘门紧闭，后门也纹丝不动。

    但左奇函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上午十一点左右，有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曾经从目标仓库门前的道路上驶过，车速很慢，在经过仓库门口时几乎停了下来，然后又加速驶离了。

    “那辆车在确认仓库的状态。”左奇函低声说，“可能是他们的人，在例行巡查。”

    “记下车牌号。”张桂源的声音传来，“回去查一下这辆车的归属。”

    “已经记了。”杨博文说，他的手机屏幕上刚刚拍下了那辆货车的车牌号。

    午后的阳光开始变得炙热，园区内的车辆和人员活动逐渐减少，进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段。

    各组依然坚守在各自的位置上，记录着每一条可能的信息，等待着那个隐藏在这片平静表象下的裂缝，再次显露出来。

    下午两点，各组陆续返回市局。杨博文一进门就将那张拍到的车牌号发给了陈思罕，不到一刻钟，结果就出来了。

    “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登记在一家名叫‘捷运快运’的运输公司名下。”陈思罕将查询结果投屏到大屏幕上。

    “公司注册地在城西，法人是一个叫孙强的人。”

    “我查了一下孙强的背景，他名下还有两家公司，一家是做建材的，一家是做餐饮的，但都没有实际的经营记录。”

    “又是空壳。”王橹杰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这帮人开空壳公司就跟开盲盒似的，一个接一个。”

    “但这个孙强可能比之前的法人更有价值。”陈思罕切换了一下屏幕，调出一张证件照。

    “孙强，四十一岁，本地人，有过一次非法拘禁的前科，被判了缓刑。他的户籍地址在城西一片老居民区，但近半年的水电缴费记录显示，那个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那他住在哪儿？”陈浚铭问。

    “查不到。”陈思罕摇了摇头，“他没有固定的住宿登记记录，也没有信用卡消费记录。”

    “所以说要么他使用的是假身份生活，要么他住在某个不需要登记身份的地方。”

    “就像赵磊那样。”左奇函说。

    “对。”陈思罕点了点头。

    “而且孙强和赵磊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孙强名下的捷运快运，在半年前曾经给恒达货运转过一笔账，金额不大，只有两万块，备注写的是‘运输服务费’。”

    “恒达货运是赵磊所在的公司。”杨博文接话道，“这笔转账，可能就是孙强和赵磊之间的第一次交集。”

    “所以孙强很可能也是这个网络的一员，而且他的层级可能比赵磊更高。”张桂源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个刚刚被添加到线索网络中的名字——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