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打了个手势，杨博文立刻向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门包抄过去。

    左奇函则快速扫视了一圈桌面——笔记本电脑处于待机状态，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看起来有些潦草，像是匆忙中留下的。

    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容：“设备调试完成。人员到位确认中。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的目光在“等待下一步指令”这几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对杨博文的方向低声问：“那边什么情况？”

    杨博文已经推开了那扇小门，手电的光束照进去——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往更深的楼层。

    楼梯间里没有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凝土潮湿气息。他侧耳听了几秒，楼梯下方没有任何声响。

    “有楼梯，通往地下。”他低声回应，“暂时没有听到动静。”

    “先别下去。”左奇函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条向下延伸的黑暗通道，“先确认地面层安全，再考虑往下。”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王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后门有动静。”

    “一辆深色轿车正在接近后门，速度不快，没有开车灯。距离大约还有两百米。”

    左奇函和杨博文交换了一个眼神。左奇函按下耳麦：“收到。”

    “我们在地面层，笔记本电脑还亮着，人刚离开不久。后门那辆车可能是回来取东西的。”

    “隐蔽。”张桂源的声音简短而果断，“放他进来，等他进入仓库后再控制。”

    左奇函和杨博文迅速退回阴影中，关闭手电，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轻微底噪，和所有人共同等待的呼吸声。

    仓库外，那辆深色轿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最终在后门外的土路上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由远及近，向后门那扇小门走来。

    脚步声在后门外停住了。

    仓库内的黑暗中，左奇函和杨博文各自隐蔽在货架后方，呼吸放轻，手指搭在装备上。

    那扇小门的门把手被人从外侧转动了一下——锁着的。

    上次他们离开时重新锁好了门，此刻这道锁成了意外的屏障。

    门外的人停顿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在翻找口袋里的钥匙。紧接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锁芯转动，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带上门，没有开灯，径直向桌面上那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走去。

    他的步伐很急，带着一种匆忙的节奏，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伸手合上，然后开始操作电脑。

    就在他低头敲击键盘的那一刻，左奇函从货架后无声地闪出，两步跨过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左手同时压住对方的肩膀，将人按在桌面上。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被按住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左奇函压住背部，无法动弹。

    杨博文已经快步上前，辅助控制住对方的双臂，迅速检查了身上是否携带武器。

    “别动。”左奇函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警察。”

    被控制的人没有再挣扎，但也没有说话。杨博文将他的双手反铐住，然后将他从桌面上拉起来，让他靠在墙边蹲下。

    手电的光束照亮了那人的脸——四十岁上下，方脸，浓眉，嘴唇偏厚，左眉尾部有一道淡淡的旧疤痕。

    不是曹建国。但那张脸，和之前监控画面中与曹建国接触过的连帽衫联络人，高度吻合。

    “你叫什么名字？”左奇函问。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李强。”

    “做什么的？”

    “管仓库的。”

    “管谁的仓库？”

    李强没有再回答。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像是那一片水泥地面突然变成了某种值得专注研究的东西。

    耳机里传来王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冷静：“后门那辆车的驾驶员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他刚下车准备进后门，看到你们这边有动静，想跑，被我俩堵住了。人现在在我这里，身上没带武器，也没搜到什么有用的证件。”

    “收到。”左奇函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边的李强，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台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带回去。这台电脑也带上。”

    杨博文拔掉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合上屏幕，将其装入证物袋中。

    左奇函将李强从地上拉起，押着他向仓库门口走去。

    经过那台笔记本电脑曾经亮着的位置时，李强的目光在空荡荡的桌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仓库外，夜风微凉。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