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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大步流星,走到御阶下,单膝砸地。
“臣蒋瓛,候旨。”
话少,事大。
锦衣卫这条狗,只认皇权。
皇帝指哪,他们就咬哪,不管那是高官还是显贵。
高台上,朱元璋那双老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看在被按在地上的詹徽身上。
詹徽这会儿没再挣扎。
这老东西趴在地上,虽然狼狈,可那双眼睛里竟然没多少恐惧。
“蒋瓛。”
朱元璋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杀意。
“在。”
“这案子,不走刑部,不走大理寺,都察院也给咱滚一边去。”
老皇帝每一个字都砸在“规矩”二字上,把大明朝堂的流程砸得稀碎。
他指着大殿中央那个一身黑甲的少年。
“这案子,给皇孙朱允熥,全权去办。”
话音落地。
群臣的心跳都漏半拍。
把刀把子,递给一个疯子?
递给一个刚刚被太医盖章“活不长”、只会燃烧生命发疯的“活阎王”?
“怎么抓,怎么审,怎么杀……”朱元璋盯着孙子的背影,眼底藏着痛,更藏着狠:“全听他的。”
“蒋瓛,你这把刀,借给他用。”
“他让你砍谁,你就砍谁。哪怕他让你砍了咱的脑袋……”朱元璋阴沉道:“你也得先砍下去再说!”
大殿里死一般的静。
这叫什么?
这叫皇权特许!这叫百无禁忌!
规矩彻底变了。
以前大家斗法,讲究个“留一线”,讲究个“刑不上大夫”。
现在?现在的执刀人,是个手里握着核弹、自己还是颗定时炸弹的主儿!
他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你是哪党的尚书、谁家的门生?
蒋瓛没有半秒犹豫,转身对着朱允熥重重抱拳里:“臣蒋瓛,听凭三殿下差遣!”
朱允熥看着这个特务头子,脸上没什么笑模样,反倒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戏谑。
他走上前,伸手在蒋瓛的肩膀上拍了拍。
“蒋指挥使,好久不见。”
“以前我在东宫被太监宫女欺负的时候,锦衣卫是不是也在房梁上嗑瓜子看戏呢?”
蒋瓛身形一僵。
作为皇帝的眼线,东宫死只蚂蚁他们都知道。
皇帝不问,他们就是瞎子;
皇帝问了,他们才是刀。
“那是……臣失职。”蒋瓛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不怪你,你是皇爷爷养的狗,主人没松绳子,狗哪敢乱咬人?”朱允熥笑了笑:“不过从今儿起,咱换个玩法。”
“把他拖下去。”
朱允熥随手指了指地上的詹徽。
两个锦衣卫校尉立马扑上去,架起詹徽。
詹徽被拖着往外走,这老家伙突然不挣扎了。
他用那只没断的手,强行把歪掉的衣领子扯正了些。
然后,他回过头。
他没看朱允熥,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拿着刀发疯的毛头小子,不配入他的眼。
他看的是高台上的朱元璋。
那目光中没有求饶,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卫道士”的悲壮。
似在说:“朱重八,你杀了我一个詹徽,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个读书人。你的‘天下为公’那是把我们当狗!这大明朝,离了我们士大夫,你玩不转!”
随后,詹徽的目光如钩子般,扫向了文官队列的前排。
那是户部尚书,赵勉。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撞。
没有哭喊求救,没有撕心裂肺的指责。
詹徽只是深深看了赵勉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老夫先走一步,这局还没完。保住咱们的底,别让这疯子把根都刨了!”
这是一种只有老官僚才懂的默契。
也是一种冷血到极点的“交接”。
所有的目光都顺着詹徽的视线,扎到赵勉身上。
赵勉穿着正二品的尚书袍,身板挺得笔直。
面对詹徽的必死局面,面对锦衣卫的绣春刀,这位户部尚书连眼皮都没夹一下。
怕?
自从他们决定联手架空皇权,把那个“为百姓着想”的太子爷弄死那天起,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赵勉缓缓跨出一步。
他看都没看被拖走的詹徽一眼,直接对着朱允熥和朱元璋长揖到底。
“陛下,殿下。”
赵勉的声音异常平稳,好似刚才那个跟他目光交汇的盟友根本不存在。
“詹徽此贼,身为朝廷重臣,竟敢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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