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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眼地上的雁翎刀。
他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双手握住刀柄。从泥水里拔刀。站起身。转过头。面对那一万名扬州卫士卒。
“拔刀!”
嘶吼劈了叉。
一万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常升举起马槊。边军老卒开始迈步。
战靴踩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往前压。
李长贵转头狂奔,直扑那五百名手无寸铁的亲兵。
一刀砍在一个人肩膀上。血花迸裂。人倒地惨叫。
“不杀他们!我们全得死!”
他举着滴血的刀回身狂吼。
一万名扬州卫崩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刀剑出鞘声连成一片。数千人红着眼冲向那五百人。
不是战斗。是屠宰。
哀嚎声灌满夜空。五百名亲兵很快全没了动静。满地尸首和血泥。
李长贵扔掉刀。浑身脱力跪回泥水里。
一万人重新跪下。
这一次头磕得极低。没人再敢有半点歪心思。
“李长贵。”
“末将在。”
“点齐你的一万人马。拿上陈大有的人头。”
朱允熥踩过泥坑。
“封锁扬州水陆要道。全城搜捕梅岭残党。”
“少一个人漏网。孤拿你填坑。”
——
同一时间。
扬州后方水网。大运河支流。
三十艘装满金银的巨舶连成长龙。吃水极深,行进缓慢。
李景隆坐在打头那艘主船的甲板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
浓雾里,十二艘吃水极浅的蜈蚣快船靠了过来。
船上全是光膀子纹刺青的汉子。手里提着带倒刺的分水钩。
江南水路上盘踞多年的巨匪。早就盯上了扬州这波乱局。
快船散开。半月形包围了主船。
对面头船上,水匪大当家光着膀子,单手提一把鬼头刀。
“道上的规矩!见一面分一半!”
“把金条留十箱在甲板上!爷爷放你们的粮船过去!”
李景隆把紫砂壶放下。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俯视底下那群蜈蚣快船。
他笑了。理了理黑毛大氅。
转头看向老吴。
“告诉他咱们大明边军的规矩。”
老吴咧嘴。扯掉甲板上一块巨大的防水油布。
油布底下——四门军器局出产的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江面。
大当家脸色煞白。
“扯风!撤!”疯狂挥刀大喊。
来不及了。
炮手点上引信。嘶嘶燃烧。
轰隆!
四声巨响撕裂江面雾气。铁弹砸向水面。
最近的三艘快船当场粉碎。木屑漫天。
船上的水匪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化成血肉碎块落入江中。
江水瞬间通红。
剩下的快船拼命打满舵掉头。
李景隆抽出火铳。
“全端了。”
甲板边缘站起五百名端连发军弩的边军老卒。箭雨铺天盖地倾泻下去。
极近距离射杀。没有死角。
水匪一个接一个被射穿胸膛掉进水里。
有命大的想潜水跑。老吴带人拿长竹竿,照着冒头换气的人直接扎。
不到一炷香。十二艘快船全沉了底。
大当家的尸首漂在水面。后背插着十几根钢箭。
李景隆走回太师椅坐下。拿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啐了一口。
“全速推进。这批银子送不到殿下手里,咱们全得吃挂落。”
三十艘巨舰压过水面上的浮木和尸体。朝松江府大营全速驶去。
——
夜幕深沉。
福建。泉州都指挥使司衙门。
大堂内只点着一盏极暗的油灯。
福建都指挥使林镇南站在窗前。
没穿甲,一身宽大的青色常服。手里捏着一卷加急密信。
扬州拼死送出来的飞鸽传书。
手指收紧。信纸在掌心揉成一团。
他转过身。看向堂下的参将郑成。
“陈大有死了。”
声音极冷。没有情绪起伏。
郑成猛地站起来。
“扬州卫一万人就看着太孙杀人?”
林镇南将纸团扔进炭盆。
“太孙带了燕王的重骑兵。手里有皇上的假节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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