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成本。做菜需要人工、调料、包装、运输，成本肯定比卖原材料高。

    第二，资金。前期投入需要钱，建厂房、买设备、租机器人、备料，全都是开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法律。”

    

    “法律？”老李不解。

    

    林海解释道：“在星际世界，以前卖的都是营养液、营养膏，最多是新鲜蔬菜肉类和初级加工农产品。除了少数为富人开的餐厅，真的没有卖熟食的先例。这是个法律真空地带。什么卫生许可、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相关标准规模都没有对应的类别。你做了，可能违法；你不做，又没先例。”

    

    老李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那……那怎么办？”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去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老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我在第七区干了三十年，从一个小农场主做到联合体负责人，认识不少人。区政府、农业局、工商局，都有几面之缘。这件事我愿意去跑一趟。”

    

    他看着老李：“老李，你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

    

    老李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老陈，这……这能行吗？万一不行，万一……”

    

    “没有万一。”老陈打断他，“就算不行，也能探个路。以后别人想走这条路，就知道坑在哪里。再说，咱们联合体又不是只有你一家。鸭子能做成菜，其他东西也能。西洋菜能做成汤，竹笋能做成油焖笋，这些都是熟食。这条路要是走通了，受益的何止你一个人？”

    

    老李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笑笑从林薇怀里钻出来，走到老李面前，仰着头看他。

    

    “李爷爷，你是不是担心赔钱？”

    

    老李一愣，看着这个四岁的小女孩，苦笑着点点头：“是啊，万一卖不出去，万一赔了……”

    

    “不怕。”笑笑认真地说，“你的鸭子好吃，我做的菜也好吃。好吃的东西，肯定有人买。就算一开始没人买，也可以让他们尝尝，尝了就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陈伯伯说可以借钱给你。借的钱，等赚了再还。不赚的话……”

    

    她挠挠头，看向林海。

    

    林海接过话头：“老李，资金方面不用担心。联合体可以提供低息贷款，利息比银行低一半。我和林薇也可以投一点，就当入股。赚钱了大家一起分，赔了算我们的。”

    

    老李的眼睛红了。

    

    “林先生，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林海笑着说，“笑笑的菜谱，总得有人把它变成真正的商品。你愿意第一个去试，我们就愿意支持你。”

    

    老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给在座的人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大家。我老李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会养鸭子。今天吃了笑笑老师做的菜，我才知道，我这辈子养的东西，原来可以这么好吃。如果能把它做成商品，让更多人尝到，我这辈子也值了。”

    

    老陈摆摆手：“别急着谢，先把正事办了。”

    

    他转向林海：“林先生，你刚才说的法律问题，我明天就去区政府问问。看能不能申请一个临时试点，先让老李的农场试运行。如果可行，再慢慢在第七区农业生态联合体其他农场推广。”

    

    林海点头：“我们也可以帮忙写一份申请材料，把笑笑的菜谱、市场前景、社会效益都写进去。争取让区政府看到这件事的价值。”

    

    老陈笑了：“那就这么定了。老李，你这边，先把心放好，将农场管好，等法律手续办下来，咱们再正式开干。”

    

    老李连连点头，眼眶里的泪花还没干。

    

    笑笑看着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有些听不懂，但她知道大家在商量一件星际世界从来没有人干过的大事。

    

    她拉拉林薇的衣角：“妈妈，李爷爷的鸭子，以后是不是能让好多人吃到？”

    

    林薇笑着摸摸她的头：“对，能让好多人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