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豆腐干是最绝的，卤得透透的，咬下去汁水直流，比肉还好吃。

    

    老李吃到第三块豆腐干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着手里的筷子，愣了几秒。

    

    “笑笑说得对，”他喃喃道，“越泡越香。”

    

    他想起笑笑昨天说的话：“卤水要养，像养孩子一样。越养越香，越老越值钱。”

    

    当时他不太懂，现在懂了。

    

    那一锅卤水泡过这批卤味之后，味道更浓了。下次再卤新的东西，会更香。下下次，再下下次，一直用下去，这锅卤水就会变成“老卤”，成为真正的宝贝。

    

    老李看着那锅卤水，眼神都变了。

    

    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六点，工人们陆续来上班，看到老李蹲在卤锅旁边，一脸痴迷。

    

    “老李叔，您怎么了？”

    

    老李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卤汁的油光：“你们快来尝尝！这个卤味，绝了！”

    

    工人们围过来，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把半锅卤味消灭干净。一边吃一边惊叹：

    

    “这个鸭胗太香了！”

    “豆腐干比肉还好吃！”

    “莲藕绝了！又脆又入味！”

    “老李叔，这锅卤水得留着，不能扔！”

    

    老李擦擦嘴，郑重其事地说：“这种宝贝谁会扔！！！要精心细致养着。以后咱们农场的卤味，就全靠它了。”

    

    周二上午，老陈准时出现在政府综合大楼。

    

    这次心情完全不一样了。上周来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能不能办成。今天来是来领证件的。

    

    张副主任在办公室等着他，桌上摆着几个红彤彤的小本本。

    

    “陈先生，恭喜。”张副主任把证件推过来，“农业局的初级加工备案，工商局的营业执照（暂定类别），卫生局的食品经营许可（试点），质监局的包装材料合规证明，食品安全委员会的试点批文。一共五份，您收好。”

    

    老陈双手接过来，一本一本翻看。红彤彤的封面，烫金的字，每一本都沉甸甸的。

    

    “这个暂定类别……”他指着营业执照上的字，“预包装熟食制品销售”，念了好几遍。

    

    张副主任解释：“这是临时类别，有效期一年。一年后根据试点情况，决定是否正式纳入工商登记类别。所以这一年，你们要做好记录，做好溯源，配合检查，争取试点成功。”

    

    老陈郑重地点头：“一定，一定。”

    

    张副主任一脸严肃地接着说道：“另外呢，食品药品安全委员会那边也会时不时地搞个突然袭击式的抽检哦！一旦被他们查出什么问题来，那后果可就严重啦！轻一点嘛，就是让你们暂时停业整顿；要是情节特别恶劣的话，直接把你们的试点资格给撤掉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这事儿您可得严肃对待，一定要放在心上，千万不能有半点马虎大意才行！”

    

    “明白。”老陈说，“食品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绝对不会马虎。”

    

    张副主任笑了：“行，那祝你们试点顺利。替我跟那个四岁的‘特别指导顾问’问好，让她继续做好吃的。”

    

    老陈愣了愣，然后也笑了：“一定带到。”

    

    走出政府大楼，老陈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几个红本本，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老李那一万多只滞销的鸭子，想起笑笑在厨房里指挥杀鸭子的样子，想起苏茜递过来的那份草案，想起今天拿到的这些证件。

    

    从“没有先例”到“先行试点试行”，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这十来天里，一个四岁的小女孩，用她的菜谱，撬动了整个第七区的食品监管体系。

    

    老陈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李的通讯。

    

    光屏那头，老李正在卤锅旁边，脸上还带着卤汁的油光。

    

    “老陈，证拿到了？”

    

    “拿到了。”老陈举起那几个红本本，“五本，全齐了。”

    

    老李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激动，有感激，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老陈，咱们……真的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