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妈妈也会炖羊汤。不是用机器人，是用一个老砂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炖一下午。整个家里都是羊肉的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

    

    “笑笑，怎么了？”老陈问。

    

    “没事。”她摇摇头，“在想下周豆瓣酱好了，可以做羊杂煲了。”

    

    老陈笑了：“那个羊杂煲，比羊杂汤还好吃？”

    

    笑笑点头：“嗯，不一样的好吃。汤是清的，煲是浓的。汤喝的是鲜，煲吃的是香。”

    

    老陈听得咽口水。

    

    两个小时过去了，汤变成浓郁的奶白色。笑笑让人把羊杂放进去。羊肚、羊肠、羊心先下，煮二十分钟。最后放羊肝和羊肺，煮五分钟。

    

    “关火，撒葱花。”

    

    机器人把葱花撒进锅里，翠绿的葱花在奶白色的汤里浮浮沉沉。

    

    笑笑盛了一碗，尝了一口汤。鲜，暖，羊肉的香味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又夹了一块羊肚，脆，弹，吸饱了汤汁。

    

    “好喝。”她说。

    

    老陈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个汤，比猪肉的鲜。”

    

    笑笑点头：“羊肉是这样的。膻味处理好了，就是鲜。”

    

    她又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叔叔，下周豆瓣酱和黄豆酱发酵好了吗？”

    

    老陈算了算时间：“下周三应该好了。”

    

    笑笑眼睛亮了：“那正好。下周做牛杂煲、羊杂煲！”

    

    她放下碗，掰着手指数：“牛杂煲要用柱候酱，柱候酱是用豆瓣酱和黄豆酱调的。羊杂煲也可以用，但清汤的也好吃。还有羊蝎子——”

    

    “羊蝎子是什么？”老陈问。

    

    笑笑眨眨眼：“羊的脊椎骨，剁成段，炖。炖出来像蝎子形状，所以叫羊蝎子。红烧的，麻辣的，都好吃。”

    

    老陈掏出小本本开始记。

    

    “羊蝎子要焯水，去血沫。然后炒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花椒辣椒，和羊蝎子一起炖。炖到肉酥烂，骨头都能嚼动。”

    

    她想了想，又说：“没有柱候酱，就先做红烧的。下周酱好了，再做柱候酱版的。”

    

    老陈刷刷刷地记，又问：“那牛杂煲呢？没有柱候酱做不了？”

    

    笑笑点头：“嗯，柱候酱是关键。没有那个味道，就不是牛杂煲了。”

    

    她想起上辈子那个推车摊子，想起老板娘手里的大剪刀，想起那锅浓稠的酱汁。还有几天，等等就行。

    

    羊杂汤喝完了，老陈让人把剩下的汤分装成小盒，给工人们带回家。

    

    笑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捧着保鲜盒高高兴兴离开的人，忽然笑了。

    

    “陈叔叔，下周酱好了，我要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老陈笑了：“好，我等。”

    

    笑笑上了车，林薇给她系好安全带。林海从副驾驶回头看她：“今天开心吗？”

    

    “开心。”笑笑点头，“喝了羊杂汤，还教了机器人怎么处理牛羊内脏。”

    

    “下周还来？”

    

    “来！下周酱好了，做牛杂煲、羊杂煲，还有羊蝎子！”

    

    林海笑了：“那你可得好好休息，下周有的忙了。”

    

    笑笑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好吃的。柱候酱要怎么调，牛杂要炖多久，羊蝎子要放多少辣椒……

    

    想着想着，睡着了。梦里她又站在那个推车摊子前，老板娘笑眯眯地剪着牛杂，锅里的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