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空听得眼皮狠狠一跳，连忙开口：

    “贺师兄，您说的道理确实没错，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如此严苛的规矩之下，宗门弟子犯错是少了，可您有没有想过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贺商眉头骤然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执拗：

    “难道我严格按宗门规矩办事，反倒成了错处？”

    这话问得韩长空一愣，随即赶忙解释：

    “师兄，您按规矩执行自然没毛病！触犯宗规的弟子受罚，也是理所应当。但规矩执行起来，终究还是得因人而异、灵活变通些，不是吗？”

    “因人而异？灵活变通？”

    贺商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头拧得更紧，显然在认真琢磨。

    韩长空见状，脑海飞速运转，趁热打铁道：

    “您想啊，若是规矩太过苛刻，弟子们谁还敢主动接任务、去历练？

    毕竟干的越多，越容易出错；反倒索性闭关不出，只安心修炼，倒能安安稳稳无灾无难。

    可若是宗门修士都没了拼搏的锐气、创造的动力，长此以往，宗门必然会青黄不接，一代不如一代啊！”

    他虽不清楚太极宗弟子具体要接什么任务，但想来与绝影宗大同小异。

    宗门每月发放俸禄，本质便是按劳取酬。

    毕竟宗门数十万弟子，每月灵石开销巨大，这些灵石除了宗门灵石矿的开采所得，其余便是靠着丹药、法器、灵植交易以及坊市经营等渠道筹措而来。

    贺商听着韩长空的话，脑海中不禁将这些道理与宗门现状慢慢对应起来：

    自从他执掌执法队、铁面无私推行规矩后，宗门内确实鲜少再涌现出顶尖天骄。

    前几日的峰内大比，也就灵炎峰冒出一位黑马弟子还算亮眼；按理说灵剑峰该是主战一脉的翘楚，可峰内几位表现尚可的弟子，比于峰当年同期的风采逊色了不止一筹。

    想到这里，贺商脸上的刚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他喃喃自语道：

    “莫非……当真我做错了？”

    韩长空闻言，连忙摆手道：

    “师兄，你没有错。恪尽职守、依规办事，本就是执法队的首要职责。若是连执法队都开始徇私舞弊，那宗门迟早要出大乱子。”

    贺商听了，反倒更加茫然，眉头紧锁：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莫非我当真不适合掌管执法队？”

    韩长空见状，话锋一转，开口道：

    “师兄，你如今在宗门的权柄，除了宗主之外便是你最盛。宗门的灵石库与执法队两大要害堂口，皆由你一手执掌。

    想来将来太极宗宗主之位，咱们这些亲传弟子里，怕是没人能与你相争。”

    贺商转头看向他，一脸困惑：

    “师弟，我怎么觉得你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我这般不对，一会儿又说我做得对，有话不妨直说。”

    韩长空顿时头大，心中暗叹：

    这道理本就得自己悟，说透了，以贺师兄这般木讷性子，怕是也难领会。

    毕竟有些心性，早已根深蒂固。

    不过他脑中猛地灵光一闪，想起一句至理名言，当即开口道：

    “贺师兄，师弟有一句话送你，你回去之后慢慢细想便是。”

    贺商闻言，竟对着韩长空郑重拱手：

    “师弟但说无妨。”

    韩长空哪敢托大，连忙回礼，正色道：

    “我老家有句俗话：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这江湖从不是打打杀杀，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

    “咱们虽身在修仙界，早已超脱凡俗，可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只要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有七情六欲，便绕不开人情世故。就说师兄你，此番不也是看在李芸峰主的面子上，放了师弟一马吗？

    究其根源，还不是因为李芸峰主当年救过你一命？”

    贺商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修士……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逃不开人情世故。

    关键韩长空心里可明白，别说是修士，就算是神仙也有七情六欲。

    此时的贺商，显然已将韩长空的话烙在了心上，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盅边缘，嘴里反复喃喃自语：

    “人情世故……人情世故……”

    半晌后，他才缓缓回过神，侧头看向韩长空：

    “韩师弟，你说的道理，我约莫明白了一些。可你也瞧见了，我与其他几位师弟的关系本就有些僵，若是贸然找上门去约他们喝酒，反倒显得刻意，怕是会更显冒失。”

    他这才后知后觉琢磨透师尊的用意，为何偏偏赐下五坛灵酒，而非其他。

    这灵酒虽是修仙界难得的上等佳酿，可只要灵石充足，终究能买到；师尊要的，从来不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