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芸神色肃然，没有半分玩笑之意，韩长空连忙起身拱手，语气郑重：

    “师弟明白。只是冰焰一事，师弟此番志在必得，定不会叫师姐失望。”

    闻言，李芸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唉，届时看机缘吧。这遗迹之内，禁制重重，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旁人半分力也使不上。

    最要紧的，是这遗迹的上古禁制霸道无比，便是化神大能亲至，也无法踏入半步，唯有筑基期及以下修士、或是凡夫俗子，方能入内。”

    韩长空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师姐的意思是，但凡体内凝结金丹、元婴者，一概无法入内？”

    “不错。”李芸颔首。

    “可凡人与炼气修士就算进去，又能有何作为？

    这秘境之中的机缘，到头来还不是筑基修士说了算？

    故而最后九州各大宗门定下规矩，每一州，只许遣三名筑基弟子入内。”

    韩长空闻言，心中一动，略一沉吟便追问道：

    “师姐，莫非这遗迹本身，并不限制入内名额？

    若是如此，各州为何不多遣些弟子进去，也好多占几分机缘？”

    “你懂什么。”

    李芸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若是进去的弟子太多，里头鱼龙混杂，再有人入内后寻得机缘突破金丹，一旦动起手来，那秘境里的上古丹方、灵植奇种，还有各类秘宝，岂不是要被打个稀烂？到头来谁也落不到好处。”

    韩长空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这段时日，他从贺商口中听了不少这上古遗迹的内情，宗门藏书阁内，也翻看过不少往届入内弟子留下的手札，自然知晓这遗迹最珍贵的，便是那些外界早已失传的上古传承与灵物，真要是毁于斗法，便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念头一转，他忽然想起一事，当即开口问道：

    “对了师姐，我曾在宗门手札中见过记载，师姐当年，似乎也入过这秘境一次？”

    李芸闻言，并未立刻答话，只是抱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药酒，随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这才缓缓开口：

    “此事不急，等你幽族大比落幕，宗门定了另外两名同行的弟子，届时我一并说与你二人听。

    这段时日，我会整理一份遗迹地图，将当年我亲身探索过的地界，一一标注出来给你。”

    她心中却也清楚，当年入这遗迹时，她也不过是筑基圆满的修为，还是入了秘境之后，才寻得机缘突破金丹，那冰焰所在的极寒之地，她当年根本未曾踏足过半步。

    韩长空闻言，连连点头，只觉此法最为妥当。

    届时有李芸这亲身去过的前辈讲解秘境内情，再配上地图，自己入内之后，寻得机缘、避开凶险的把握，自然能大上不少。

    更何况幽族大比尚未开启，现在说这些，确实为时过早。

    “好了，正事说完了，陪我喝几坛再走。”

    李芸把酒坛往石桌上重重一墩，冲着他咧嘴一笑。

    韩长空闻言，眼皮顿时狂跳不止，连忙摆手：

    “师姐饶命，你这药酒劲道太足，师弟我实在喝不惯，要不咱们各喝各的，也算庆祝一番？”

    他心里却也暗自嘀咕，这灵玄峰峰主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便宜师姐，此番师姐弟相认，倒也确实该庆贺一番。

    话音未落，韩长空已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指尖灵光微闪，一坛封着红泥的灵酒便稳稳落在木屋前的木桌上，正是前几日与贺商对饮剩下的半坛，坛口以灵力封禁，酒香半点未曾散逸。

    灵玄峰本就光秃秃的，遍山不见半株草木，唯有峰顶立着三间简陋的木屋，周遭皆是夯实的黄土，无甚遮拦。

    此刻日头西斜，熔金般的落日余晖铺遍了光秃秃的峰峦，把天地都染成了暖红。

    无遮无拦的山风卷着高空的清冽罡气扫过，掀动二人的衣袍下摆，反倒生出几分天地辽阔的苍茫感。

    韩长空抬手拍开泥封，清冽甘醇的酒香瞬间漫开，与李芸那坛药酒的醇厚烈气撞在一处，顺着山风飘出老远。

    他取来两只白玉杯，指尖灵力流转，斟满澄澈的酒液，将其中一杯推到李芸面前，举杯拱手：

    “师弟借这杯酒，谢师姐照拂之恩。”

    李芸挑眉一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清越的杯响转瞬便被山风卷走。

    二人同时仰头饮尽，酒液入喉，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漫开，恰好压下了山风带来的凉意。

    落日渐渐沉向远处的天际线，余晖把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印在光秃秃的黄土地上。

    李芸斜倚在竹躺椅上，黑裙垂落，抱着酒坛漫不经心再灌一口，眉眼间尽是肆意洒脱；

    韩长空盘膝坐在蒲团上，黑袍沾了落日霞光，垂首再将酒杯斟满，眉目沉静。

    山风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