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穿着玄天太虚甲，恐怕早就当场陨落。

    待他强撑着撕裂般的剧痛，惊骇地睁开双眼时，周遭哪里还有李芸和白汐月的身影？

    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海，和不断挤压着他肉身的冰冷海水。

    韩长空瞬间明白了一切。

    什么舍命相救，什么同生共死，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笑话。

    他舍了性命把李芸从鬼门关拉回来，转头就被这两人当成了弃子，丢在了这万丈深海之中等死！

    极致的绝望与愤怒冲上头顶，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破口大骂：

    “卧槽，两个贱人，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会放···”

    可这话在深海之中，只化作两个细碎的气泡，刚冒出来便被水压碾得粉碎，连一丝声响都没能传出去。

    下一刻，他眼前骤然一黑，白眼一翻，彻底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

    他残破的身躯没了灵力支撑，不再被海水压制，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朝着海面之上，一点点上浮而去。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是一月之后。

    万顷外海的碧波之上，一条低阶灵舟正顺着海流缓缓前行。

    说是灵舟，其实更该称它为修士专用的灵船。

    毕竟修仙界里，哪怕是最入门的低阶灵舟，也至少能御空而行，可眼前这条十丈有余的船身，虽是以不知名的坚硬灵木炼制而成，却根本没有腾空的本事。

    可即便如此，它也绝非凡俗渔船商船可比。

    无需人力划桨或扬帆，只消在船尾的阵槽中嵌入下品灵石，便能靠着船身布设的基础聚灵阵驱动前行，只是受阵法品阶所限，终究只能贴着海面行驶，断无御空飞渡的可能。

    此时灵船的甲板上，三十名炼气期修士正规规矩矩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们多是没什么宗门靠山的散修，毕竟散修想要横跨州域唯一的办法就是搭乘这类简易的灵船，没别的意思，就是便宜。

    而船头立着位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女子，双手举着件模样酷似凡俗千里镜的法器，正凝神扫视着周遭茫茫海域。

    这物件是跑海修士的标配法器，名为沧海之眼，灌入灵力便能看清五十里内的海面动静，无论是避暗礁、探妖兽，还是盯航线，都离不了它。

    “咦？！”

    就在这时，女子像是骤然瞥见了什么异样，立刻攥紧法器，将全身灵力尽数灌入其中，朝着一个方向凝神细看。

    不过数息，她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回头朝着船舱方向高声呼喊：

    “哥！快过来！前边海面上好像飘着个人！”

    一声喊罢，船舱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大步走了出来，身上带着筑基初期修士的灵力波动，是这船的主事人。

    “老妹，咋咋呼呼的干啥？这外海茫茫的，哪来的人？”

    “哎呀哥，你快过来看！真的有个人飘在海面上！你修为高，帮我看看清楚！”

    女子急着上前，把手里的沧海之眼塞到了壮汉手里。

    壮汉满脸疑惑，将信将疑地接过法器，举到眼前，运转筑基灵力灌入其中，朝着妹妹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瞳孔便骤然收缩，忍不住低呼出声：

    “我的个天，还真是个修士！”

    这外海深处，离最近的修士坊市足有上千里，凡俗船只一辈子都到不了这里，能出现在这片海域的，只能是修仙之人。

    “哥，那咱们救不救啊？”

    女子凑在一旁，满眼期待地问道。

    闻言，壮汉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眼下走的是既定航线，若是要绕过去救人，至少要多走几十里路，平白浪费不少灵石。

    更别说外海凶险，人心叵测，贸然救人本就是跑海人的大忌。

    女子自然看明白了自家兄长的顾虑，连忙凑上前低声劝道：

    “哥，你想啊，这片海域平日里连高阶妖兽都少见，能孤身出现在这里的，多半是有本事的修士。

    咱们要是出手把人救下来，人家念着恩情，没准还能给咱们不少好处呢！”

    壮汉闻言没说话，再次将沧海之眼举到眼前，凝神朝着那道人影细细探查。

    几息过后，他猛地放下法器，对着妹妹连连摇头：

    “不能救。你没看清楚，那人周边的海水都结了一层薄冰，身上还冒着丝丝黑气，一看就不对劲。

    到时候别说赚灵石，要是这人醒了恩将仇报，咱们这一船客人，还有你我，全得栽在这里。”

    听见这话，女子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剩下的只有后怕。

    她方才本是被冰面反射的日光晃了眼，这才留意到那片海域，只隐约看清了黑袍人影，根本没察觉到这些异样。

    毕竟她只有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