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拾年见状，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只敢欠着身子，堪堪沾着凳沿，连脊背都不敢挺直。

    一旁的周暮自然没有入座的资格。

    毕竟眼前端坐的是金丹老祖，周拾年若不是坊市之主、周家家主的身份摆在这，同样也只能垂手站在一旁。

    韩长空这才缓缓开口，直奔主题：

    “你们周家每年上供的，是哪方势力？主事人修为如何？”

    闻言，周拾年连忙躬身回话：

    “回前辈，我周家每年上供的势力，是天玄门。此门由一位金丹后期的门主坐镇，平日里接手供奉灵石的，是门内另一位金丹初期的长老。

    晚辈这些年往返航线，也摸清了些大概，这天玄门除门主之外，还有两位金丹初期的长老。”

    韩长空闻言缓缓颔首，心中也猜出了个大概。

    恐怕这天玄门不过是个小门小派，撑死了算个金丹层级的势力，而这天玄门之上，定然还压着一个元婴级的宗门。

    毕竟修仙界从来都是层层盘剥，大宗门之下辖制着金丹势力，金丹势力又分家族与门派两类，金丹之下，便是筑基家族、帮派这些底层势力，余下的绝大多数，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这九州浩瀚，散修便如同凡俗世间的寻常百姓，是这修仙界里最庞大也最底层的存在。

    “你可知这天玄门之上，又是哪方势力？”

    韩长空再次开口问道。

    这些事，周拾年活了百余年，自然门清，连忙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前辈，天玄门的上宗，是咱们碎星州四大宗之一的合欢宗。”

    听见这话，韩长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底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合欢宗？难道就是自己印象里，那个以采补之术，全宗美女的宗门？

    卧那个大槽，这老子不得高低过去见识见识？

    毕竟来都来了，总得体验一下此地的风土人情吧？

    不然老子岂不是白来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是金丹老祖，总得端住几分气度，随即转头看向周拾年，淡淡开口：

    “这合欢宗的底细，你知晓多少？”

    闻言，周拾年沉吟片刻，连忙躬身回话：

    “回前辈，晚辈只是个筑基修为的家主，与合欢宗之间还隔着天玄门一层，知晓的内情不多。

    只听说这合欢宗，在各个金丹势力辖下的坊市里，都开有勾栏，里面的歌姬舞姬，全都是合欢宗的门下弟子。”

    韩长空心底了然，果然和自己预想的宗门一般无二。

    若周拾年所言不虚，恐怕这天玄门的地界里，就有合欢宗开设的勾栏。

    不过这些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那种蕴含浓郁阴煞之气的矿石。

    念及此，韩长空没再在合欢宗的事上多做盘问，指尖微动，取出一块从周阳那里得来的黑色矿石，轻轻放在桌上。

    “这种矿石，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此前他便问过周阳这矿石的来历，周阳只说这是自家相熟的商户收来的货，本想借着这趟去云岚州的航线看看能不能出手。

    谁知云岚州的修士一见这矿石里萦绕的阴煞之气，都避之不及，最后只能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也正因如此，才会在灵船上被韩长空一眼察觉。

    周拾年看见桌上的黑色矿石，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只因韩长空突然驾临，周阳还没来得及把这趟航线的货运情况向他禀报，此刻见了这矿石，他才瞬间反应过来，随即叹了口气道：

    “唉，看来这东西，终究是没出手的门路了。”

    韩长空心底清楚，这矿石里蕴含的阴煞之气极为精纯，寻常修士自然避之不及，云岚州本就少有修阴煞功法的修士，卖不出去也在情理之中。

    可若是换了冥州或是幽州，修阴属性功法的修士遍地都是，这东西根本不愁销路。

    更何况，就算寻常修士不识货，那遍布九州大陆的聚宝阁，岂会也不识得这东西的价值？

    “莫非你们周家出货，不是自己经手？还是说，这整个碎星州，竟没人听过聚宝阁？”

    听见这话，周拾年连忙躬身回话：

    “前辈是第一次来碎星州，有所不知。这整个碎星州地界，只有一座聚宝山，从不收售任何天材地宝，更无聚宝阁的分号。”

    这话一出，韩长空心头一动，瞬间想起了早年听绝影宗的师父们提起过聚宝阁的事情，随即开口问道：

    “莫非这聚宝山，就是聚宝阁的总坛所在？”

    闻言，周拾年微微摇头，恭声回道：

    “这晚辈就无从知晓了。只听说那聚宝山在碎星州最南端的海域，常年被浓雾笼罩，禁制重重。这些也都是晚辈听往来的行商提及，具体内情，晚辈实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