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静室之内，韩长空正缓缓吸纳着周遭的天地灵力，丹田内的金丹缓缓旋转，修复着其上的冰焰纹路。

    院内忽然传来周暮恭谨的声音：

    “前辈，一应事宜都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闻言，韩长空收了功法，将周身灵力尽数敛入金丹，起身推开了房门。

    抬眼便见院中的周暮换了一身装束，昨日的蓝色道裙换成了一身深红色的劲装道袍，剪裁利落，衬得身姿挺拔。

    “这便是你们天玄门的制式道袍？”

    韩长空开口问道，声音透过无相笠，带着几分淡淡的沙哑。

    “回前辈，正是。门内女弟子统一着深红色，男弟子则为深蓝色。”

    周暮垂手躬身，恭声回话。

    韩长空微微颔首，目光透过无相笠扫向周遭。

    不愧是海岛地界，清晨的海雾浓得化不开，肉眼望去，最多也只能看清十丈之内的光景，便是寻常筑基修士，目力也受这浓雾限制。

    只不过对修士而言，就算双目失明，单凭神识，也能探查到数十里之外的动静。

    “行，出发吧。”

    盏茶功夫，二人便缓步到了码头。

    周家的贡船早已停靠在岸边，帆缆齐备，周阳正站在船头等候，只等韩长空登船，便可立刻解缆起航。

    韩长空神识一扫，便将整艘船的情况尽收眼底，船上除了四名炼气期的值守弟子，便只有周阳这一位筑基修士。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船头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面红底蓝字的旗帜，上书“天玄”二字，下方一个朱红圆圈，圈中刻着一个醒目的“贡”字。

    “看来这天玄门在辖境内的威慑力着实不弱。有这面年贡旗帜在，沿途的散修、海妖，怕是都得避着走。”

    韩长空心底了然，这便如同凡俗国度的八百里加急文书，谁敢动宗门的年贡船，那是真的嫌命长了。

    随着韩长空与周暮纵身落在甲板上，贡船在周阳的操控下，缓缓驶离了周家坊市的码头，破开晨雾，朝着深海之中驶去。

    韩长空倚在船舷边，望着翻涌的海面，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周暮，随口问道：

    “这么大的事，你父亲不来送送你？”

    闻言，周暮连忙躬身解释：

    “前辈有所不知，家父一个时辰前便已动身前往云岚州了。

    这条往返云岚州的航线，一来一回要耗上整整两年，我周家向来是家父与家兄二人两年一轮换，轮值的人负责跑这条长途航线送货，留守的人便打理坊市事务、押送年供去天玄门，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般安排的。

    这次正好轮到家父跑长途，家兄便留在坊市，负责押送今年的年供。”

    听见这话，韩长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换做是谁，要在茫茫大海上困两年，连安稳闭关修炼都做不到，都得心生抵触。

    反观周阳押送年供，一来一回不过十五天，余下的大把时间都能闭关修炼、冲击境界，这般分工，倒也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再次开口：

    “对了，不知你所在的天玄门，门内有多少筑基弟子？”

    心底却早已盘算起了主意。

    想要悄无声息地混入天玄门，摸清那阴煞矿石的源头，眼前这位天玄门内门弟子，无疑是个现成的突破口，若是能借她的身份做掩护，定然能省不少麻烦。

    周暮也没多想，只当是前辈随口一问，当即躬身回话：

    “回前辈，天玄门每年都会在辖境内招收新弟子。不过两年前晚辈随兄长去云岚州送货历练，当时宗门内的筑基弟子也只有三十余人，炼气弟子约莫有六千人上下。

    只是晚辈这两年都在外历练，未曾回门，如今门内的具体情况，要等回去之后才能知晓了。”

    听见这话，韩长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每年都招收弟子？

    那若是自己借着招新的名头，以散修的身份混入其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念头刚起，他便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

    最大的问题，便是他金丹初期的修为。

    寻常新入宗的弟子，撑死了也就筑基修为，他一个金丹修士跑去凑这个热闹，未免太过扎眼。

    更何况，要入宗门核验身份，总不能一直戴着无相笠遮掩容貌，一旦摘下无相笠，他的金丹修为便再也藏不住了。

    他换位思考，若是自己是天玄门的门主，一个来路不明的金丹修士，无缘无故要投效自家宗门，定然会将此人的底细查个底朝天，更会时时刻刻严加防备。

    别说探查矿石的源头了，怕是连宗门核心地界都靠近不了。

    想到这里，韩长空暗自摇了摇头。

    这条路终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