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韩长空的目光，却很快落在了其中一位身着素白道裙的女子身上，再也挪不开。

    他一眼便辨出，这四位姑娘皆是完璧之身，灵力纯粹无垢，可唯独这位白衣女子，与身旁三人显得格格不入。

    另外三人虽面带青涩，衣衫却依旧是楼里惯有的轻薄纱裙，肩颈腰肢处皆露着几分春色，唯有她，一身素白道裙遮得严严实实，连领口都扣得齐整，站在花枝招展的三人里，倒像个误入风月场的清修弟子。

    “就她了。”

    韩长空抬手指向那白衣女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话音落下，那女子身形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会被选中，愣了一瞬后，便连忙敛衽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自始至终都垂着头，没敢抬眼打量他。

    一旁的红衫女子见状，连忙笑着上前回话：

    “回吴前辈，这弟子名唤柳诗，性子最是温和安静，最懂规矩。”

    韩长空闻言，缓缓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红衫女子这才转头看向柳诗，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与叮嘱：

    “柳诗，定要好好侍奉吴前辈，谨守规矩，切不可鲁莽失礼。”

    柳诗再次敛衽行礼，声音轻柔却清晰：

    “师姐放心，弟子记下了。”

    话毕，红衫女子便领着其余三位女修，轻步退出了雅间，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一时间，雅间内便只剩下韩长空与柳诗二人，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余下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笑语声。

    韩长空端坐在圆桌旁铺着软垫的木凳上，目光落在垂手站在桌旁的柳诗身上，缓缓开口：

    “方才我若是没听错，你叫柳诗？”

    柳诗闻言，微微颔首，声音细弱却清晰，带着几分难掩的拘谨：

    “前辈并未听错，晚辈全名柳诗。”

    韩长空指了指对面铺着软垫的木凳，语气平淡，风月场里的轻佻：

    “坐吧，不必一直站着。我就是等人无聊，找个人说说话，没别的旁的心思。”

    柳诗闻言身形微微一僵，飞快抬眼扫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帘，指尖攥着素白道裙的衣角，细声细气地应道：

    “不敢劳烦前辈，晚辈站着伺候就好。”

    韩长空也不勉强，只抬了抬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酒坛：

    “那给我再斟杯酒。”

    “是。”

    柳诗连忙应声上前，拿起酒坛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稳稳地将玉杯斟满，一滴都没洒出来，看得出来是特意练过礼数，只是实在太过紧张。

    斟完酒，她立刻退回到桌旁，垂手站定，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韩长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她这副拘谨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姑娘哪里像是合欢宗派来历练的弟子，倒像是被硬塞进风月场的清修书生。

    他放缓了语气，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听你师姐说，你是刚入宗门的新人？”

    “是。”

    柳诗小声应着，头垂得更低了：

    “晚辈入合欢宗不到一年，刚刚突破炼气中期，就被派来这里历练了。”

    “历练？”

    韩长空挑了挑眉：

    “合欢宗的历练，就是来这春满楼伺候客人？”

    这话一问，柳诗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声音里藏着几分压不住的委屈，却又不敢多言，只讷讷道：

    “宗门规矩，我们外门弟子，要先学待人接物、人情世故，才能修习核心的采补功法。

    春满楼是宗门直属的产业，来这里历练，是每个外门弟子的必经之路。”

    韩长空心里了然。

    哪里是历练，分明是先磨平了这些姑娘的棱角与心气，再教她们那套采补的功法。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闲散，如同随口闲聊一般开口：

    “想必你师姐也同你说过，吴某是从云岚州来的修士。虽说来此地时日尚短，却也听过不少合欢宗的传闻，都说贵宗清一色都是女弟子，莫非当真一位男修都没有？”

    柳诗垂着头思忖片刻，才轻声细语地回道：

    “回前辈，宗门里也有一些男修，只是数量极少，而且修为大多都在筑基境。”

    听见这话，韩长空倒是微微一怔。

    这倒是和他此前听闻的传闻，全然不一样。

    “我一路过来，听坊间都说合欢宗是清一色的女修，如今听你这么说，倒是另有内情？”

    他看似随口追问，心里却已然留意到了柳诗话里的关键。

    合欢宗的男修，竟几乎全是筑基修为。

    柳诗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了几分，似是有些顾忌宗门内情，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如实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