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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入冬的日子,屠刚裹着一件旧棉袄,正就着咸菜啃馒头,远远听见土路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抬起头眯着眼往远处瞅了一眼,然后放下馒头站起来。
来的是一辆青帷马车,比穆家之前派来的那些都要气派,车厢四周挂着一圈暗红色的流苏,车辕上包着铜皮。
马车在老槐树底下停稳,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短袄,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他翻身跳下车辕,没有急着说话,先绕着马车走了一圈,把车辕上的泥水用一块干布擦干净了,这才转身走到车厢旁边,伸手掀开了车帘。
苏锦儿踩着车辕跳下来,她大约二十出头,倒也算是清秀,屠刚走到老槐树底下问道。
“姑娘,你找谁?”
苏锦儿说道。
“我是药王谷孙伯符的表妹,苏锦儿,听说林神医医术高明,特地从南方赶来,想请他帮我看看病,还请帮忙通报一声吧。”
屠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辆挂着红流苏的马车和她腰间那枚成色极好的玉佩说道。
“林爷在诊所,你有事就去那边找他吧,不过记得要排队,不管怎么说,那边还是要有规矩的。”
苏锦儿没有离开,反而说道。
“表哥说林神医这人在北方很有名,我在路上也听说了不少他的事,说他治好了赵天罡的寒毒,还收拾了玄冰老人,一个人闯进天山冰窟把龙骨都扛出来了,听着像是话本子里的人物,我表哥那个人从来不会这么夸人,能让他这么夸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屠刚没有接话,只是侧过身朝巷子里喊了一声。
“石头,林爷在诊室吗?”
“在呢,刚给一个小孩扎完针,这会儿应该得空了。”
苏锦儿显然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收敛了自己的状态,提着裙摆踩着湿泥地往巷子里走。
林默正在诊室里收拾银针,刚把最后一根针擦干净放回针盘,抬头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个桃红色的身影。
苏锦儿站在诊室门口,没有急着进来,先站在门槛外面把裙摆上的泥水甩了甩。
她又伸手理了理鬓角被雪水打湿的碎发,这才迈步走进来,在诊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神医,久仰了。”
她把左手放在脉枕上,说道。
“我叫苏锦儿,从南方来的,最近总觉得胸口发闷,吃了好多药也不见好,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来找您看看。”
林默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灵力探入体内,顺着经脉走了一遭。
“你的身体没病,胸闷是装的,你想让我看看你身体里别的东西,你其实不如直接说,还显得坦诚一些。”
苏锦儿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林神医这话说的,我一个远道而来的病人,怎么会在您面前装病?”
“你胸口不闷,但你丹田里有一道暗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伤你的那个人手法很老辣,看起来是想废了你的丹田,但又留了三分力,像是故意让你活着,让你记着这份疼,你来找我不是为了看胸闷,是想让我帮你治那道暗伤。”
苏锦儿笑道。
“林神医果然名不虚传,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确实是为了那道暗伤来的,十年前,穆天鸿在我丹田里留了一道暗劲,这些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从今年入秋开始,那股暗劲时不时会冒出来,搅得我丹田不得安宁,表哥说普天之下能解穆家暗劲的,只有你一个人。”
“你表哥?”
“孙伯符,药王谷的孙伯符。”
林默说道。
“你一个药王谷谷主的表妹,丹田里被人留了一道暗劲,还是穆天鸿动的手,这里面应该有不少故事吧?”
苏锦儿叹了口气。
“十年前,穆家想吞并药王谷在南方的一片药田,那是我娘家的陪嫁,我爹不肯让,穆天鸿就找了个由头来我家里做客,趁我爹不注意在我丹田里留了一道暗劲,然后跟我爹说,你女儿这丹田要是再拖下去,半年之内就会废掉,解药只有穆家有,你要是愿意把那片药田让出来,我就把解药给你爹。”
“你爹让了?”
“让了,但他让完第二天就后悔了,那片药田是苏家几代人的心血,他说他死也不能让它落到穆家手里,他去找穆天鸿理论,穆天鸿连门都没让他进,他回来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三天,然后就病倒了,第二年春天就走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解那道暗劲,但试过的人都摇头,说穆天鸿的手法太老辣,解不开。”
林默把银针放回针盘里说道。
“你既然知道穆天鸿的手法老辣,还来找我,你就确定这事情我能办的了吗?”
“因为我表哥说你能解,我虽然不很了解你,但是我对我表哥还是信得过的。”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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