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没再接话，推门进去了。

    夜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晚饭端上了石桌。腊肉炒菜心冒着热气，萝卜汤里漂着几块排骨，腌萝卜切成了薄片码在碟子边上。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筷子碰碗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孙灵素夹了一筷子菜心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青梅姐，你这腊肉炒得比上回好吃了。”

    “少来，上回也是这么炒的。”

    “上回火候大了点，这回正好。”

    苏青梅被她逗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心：“多吃点，别光夸。”

    顾清婉端着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一眼林默：“你明天还去省城吗？”

    “不去了，这两天待在村里。”

    “那正好，明天我去镇上买点菜种，村东头那片空地我想种点秋葵。”

    苏青梅从汤碗上抬起头：“秋葵？那东西好种吗？”

    “试试看，种不出来就换别的。”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夜风混在一起，从灶房门口一直淌到院墙外面。

    饭后苏青梅和顾清婉收碗进了灶房，孙灵素蹲在井台边洗一把小葱，林默坐在石凳上没有动。夜风吹过来，带着青石山那边泥土和草叶的气味。他坐了大约一刻钟才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

    路过堂屋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那是沈若溪留的灯。他推门进去，灯盏放在条案上，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第二天早上，赵家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赵清源回去之后把三条采购线重新梳理了一遍，让下面的人把林默签的那份协议誊抄了十几份发给各处的管事，说从今天起青石村的货走赵家的路不用交钱。赵家的管事们虽然心里不痛快，但看到协议上家主的签字，谁也没敢多说什么。

    林默坐在院子里喝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多说什么。苏青梅端着另一碗粥走出来放在他旁边：“那个赵家主，以后还会找麻烦吗？”

    “他聪明的话就不会。”林默喝了一口粥，“他要是还想翻，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采购线够我堵。”

    苏青梅在他对面坐下来，低头喝粥。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院墙上的南瓜藤上，藤上已经开了几朵嫩黄的花。

    中午的时候，林默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沈若溪从东屋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林默，你站那儿好久了，在想什么？”

    林默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棵树该有人给它松松土了。”

    沈若溪笑了，拿着锄头走过来，在林默旁边蹲下，开始锄树根底下的土：“你这个人，想事情的时候就爱站着，也不动，像个木头桩子。”

    “好，那我蹲着。”林默也蹲了下来，“这样就不是木头桩子了。”

    沈若溪头也没抬，手里的锄头没有停，但声音放轻了几分：“油嘴滑舌。”

    林默笑了一声，在她旁边蹲下，帮她扶着树根旁边那根歪斜的枝条。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两人的肩头上，晃晃悠悠的。

    赵清源第二次到青石村来，是在第三天。他坐的还是那辆黑色轿车，但这次只带了一个司机，连随从都没让跟。

    村口老槐树的枝丫在春风里轻轻晃着，新抽的嫩叶还没长全，透着一层薄薄的绿意。屠刚正蹲在岗哨门口的条凳上剥花生，看到黑色轿车停在老槐树底下，他连头都没抬。

    赵清源从车上下来，手里没拿折扇，也没穿那件月白色的锦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夹克，看着倒像个出远门的商人。他在岗哨前面站定，没有往巷子里张望：“林默在吗？”

    屠刚放下手里的花生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林爷在院子里，你进去吧。”

    赵清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进巷子。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像是把来之前那些不甘心的念头都暂时压住了。

    院子里，林默正坐在石凳上翻那卷隐脉图，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赵清源在石桌对面停下脚步，没有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放在桌上，推到林默面前。

    “这是赵家所有采购线的清单。北边三条，中部两条，南边三条，一共八条。”赵清源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平了很多，“昨天那份协议签完之后，我把这些线路重新理了一遍，哪些跟青石村有重叠、哪些可以共用，我都标注好了。”

    林默放下手里的隐脉图，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清单写得确实清楚，每条线路的起点终点、途经的主要城镇、常用的转运仓都列在上面，旁边还用铅笔标注了预估的月均货运量。

    “赵家主，你这是要把家底都亮给我看？”

    “不是给你看，是给你用。”赵清源在他对面坐下来，“我回去之后想了一夜，你堵我那三条线的时候，手里拿着药王谷的渠道和码头的仓储，背后还有省城商贸的底子。我赵家跟青石村硬碰硬，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