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阙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有意思。”

    他活了三百余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但像赵元德这般，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蠢货，倒也不多见。

    那李墨若真是影楼杀手，何必多此一举冒充影楼身份？

    真正的杀手行事，向来干净利落，杀了便杀了，何须伪装？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冒充影楼，借刀杀人。

    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那李墨。

    “来人。”

    一道黑影出现在厅中，单膝跪地：“楼主有何吩咐？”

    此人是影楼在庆云城的联络人，代号“鹫”，专司情报。

    “去查一件事。”宋天阙将一枚玉简抛给他，“三天内，我要知道全部细节。”

    “是！”

    鹫接过玉简，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

    一日后。

    庆云城西五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此地常年被浓雾笼罩，外人难入，正是影楼在庆云城附近的一处据点。

    鹫带着两名下属，穿过重重禁制，进入谷中一座石殿。

    殿中，宋天阙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

    “楼主。”鹫跪地行礼，“属下查清了。”

    “说。”

    鹫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宋天阙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着这三天来收集到的所有情报：

    第一，青阳镇赵家，家主赵无极筑基中期，其子赵元德筑基初期。三年前，赵家联合王、刘两家围攻李家山庄，被一名神秘面具人以流云令逼退。此后赵家偃旗息鼓，但暗中雇佣影楼杀手，欲对李家矿区下手。

    第二，那三名被雇佣的杀手，在李家矿区附近失踪，命牌碎裂。现场无打斗痕迹，疑似被高手瞬间击杀。

    第三，流云宗金牌客卿李墨，三年前突然出现，以二阶中品炼丹术博得孙长老赏识。此人行踪神秘，与李家关系密切，多次暗中资助李家符箓丹药。李家矿区下游那一成开采权，便是委托于他。

    第四，赵无极被杀当晚，有三名黑衣人出手。其中一人筑基中期，两人筑基初期，皆佩戴影楼令牌。最后赵无极动用符宝重伤三人，但被对方十张二阶上品符箓击杀。

    第五，那三名黑衣人，并非我影楼之人。

    宋天阙看完，沉默片刻。

    “李墨……”他喃喃道，“二阶上品符箓，十张？”

    鹫点头：“根据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属下推断，那十张符箓皆为金虹贯日符，二阶上品，威力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金虹贯日符，炼制难度极高，需二阶上品符师才能绘制。”宋天阙眼中闪过异色，“那李墨不过筑基初期，竟能拿出十张？”

    殊不知，李长生晋升筑基中期消息，他们并不知道。

    鹫犹豫了一下，又道：“楼主，还有一事。”

    “说。”

    “属下调查时发现，那李墨曾以丹药换取大量符箓材料，包括二阶妖兽皮、珍稀符墨等。且他每月向流云宗上交的丹药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二阶中品，品质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属下怀疑，那李墨不仅炼丹术高超，很可能还是一位二阶上品符师。”

    宋天阙眼神一凝。

    二阶上品符师？

    整个黑山城方圆千里，二阶上品符师不超过五指之数，每一位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而一个筑基初期，怎么可能同时精通炼丹和制符？

    除非——

    他背后有传承，或者说，有大机缘。

    “流云宗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鹫摇头，“流云宗似乎不知道此事。那李墨照常去炼丹阁交丹，一切如常。”

    宋天阙微微点头。

    李墨若无其事，说明他并不担心流云宗追查。

    要么他确信自己做得干净，要么……他有恃无恐。

    “去查那李墨的下落。”宋天阙吩咐，“我要亲自会会他。”

    “是！”

    ……

    黑山城，流云宗炼丹阁。

    李长生将今日炼制的第十炉丹药收入玉瓶，贴上标签，放入待交的储物袋中。

    他的伤已经好了七成。

    符宝一击的伤势极重，若不是他修炼《五行混元功》，经脉比常人宽阔坚韧，恐怕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但即便如此，他也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这还是在有回阳丹、养神丹等珍贵丹药辅助的情况下。

    他内视丹田。

    三丈方圆的真元湖泊平静如镜，那轮五色光轮缓缓旋转，稳定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