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的目光在李长生脚边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移开。

    他转身朝那三根断柱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第一根断柱前，伸手触碰柱面的纹路。

    灰白色的光微微亮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绕了一圈，又沉回柱面深处。

    “这些柱子的功能是泄压。”卫衡的声音平直，“禁制在运转时会积累过量的灵力，超出自身承受上限就会崩溃。这三根柱子就是用来疏导多余灵力的，相当于整座禁制的泄洪口。”

    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皱眉：“泄洪口？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整座禁制最薄弱的位置？”

    “最薄弱，也是最关键的位置。”卫衡收回手，“泄洪口一旦被破坏，禁制会瞬间崩溃里面的人来不及逃出去。所以当初布置禁制的人在这种地方设了三层锁，想从泄洪口硬闯，就会触发反制机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根断柱基座上一道极细的刻痕上：“不过这三根柱子的泄压机制已经停止运转很久了，反制机关耗尽了能量，只剩一层薄壳。现在它们就是普通的石柱，除了坚硬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那瘦高的白发老者走上前，将手边悬浮的青铜圆镜对准柱面照了一下。

    镜面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跟石板上的文字属于同一种体系。

    “老朽看明白了。”白发老者说，“这些纹路确实不是灵寰界的产物，它们的力量构成方式跟此界灵气完全不同，像是从更高层次的法则中直接提取的碎片，强行压进了里面。”

    他收起青铜圆镜，面色平静：“布下这座禁制的人，实力远超灵寰界的化神修士。”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

    那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开口，声音沉稳：“卫道友，你当初拍下这枚古钥，对这里面的情况当真一无所知？”

    卫衡沉默了一息。“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多一些，但也只是一些皮毛。我的散修师尊知道这处禁地大概来历，只是那些信息经过太久，大部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了。”

    那面容清冷的女修握枪的手紧了紧。

    “那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

    卫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新走向通道深处。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李长生的脚步在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青乙圣火猛烈跳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猛地拽醒了。

    那股震颤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他不得不运转《御火真诀》压制它的躁动。

    与此同时，他的空间戒指微微发热，雷球核心在戒指里产生了感应。

    一道极其微弱的力量从空间戒指内部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流入经脉，跟青乙圣火的躁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相互抵消，让他的状态恢复了正常。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卫衡的眼睛。

    卫衡站在石柱前方，侧过身看了李长生一眼。

    他的目光在李长生手腕处停了不到一瞬，然后移开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追问。

    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走到石柱前，抬头仰望柱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些纹路的构成方式跟入口处的禁制完全一致，是出自同一个手笔。但柱面纹路的完整程度比入口处的禁制好得多，几乎没有受到岁月侵蚀的痕迹。”

    “因为它在持续运转。”卫衡说，“这座石柱是整座禁制的核心，所有力量都汇聚到这里，从柱面流经，再沿着地面的纹路输送到禁制的每一个节点。只要这座石柱还在运转，整座禁制就不会彻底崩毁。”

    白发老者将青铜圆镜对准石柱底部的环形凹槽，镜面上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将那团灰白色的光芒按入石柱底部。

    光芒落地生根，化作一座微型的莲台，莲台的根系深深扎入地面，与石柱融为一体。

    “果然。”白发老者收回铜镜，“这座石柱本身就是莲台的一部分，那团界外本源被封印在石柱内部作为动力源，整座禁制的运转都依赖它释放的力量。”

    “界外本源？”那面容清冷的女修皱眉，“能支撑一座八品禁制运转万年以上的本源之力……那是什么等级的存在？”

    白发老者沉默了片刻，“至少是化神巅峰乃至更高层次的修士才能驾驭的本源级别。”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的面色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两个元婴初期的年轻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眉头紧锁。

    那对同门的元婴中期男女面色凝重。

    这本源力量，那是连化神修士都要慎重对待的存在。

    “界外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