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这片石台上。

    他在石台边缘发现了一处极不起眼的刻痕。

    那刻痕只有指甲盖大小，刻的是两个字：

    “五行。”

    笔画与混元真人玉简中留下的字迹一致。

    他起身望向湖心，漆黑湖面死寂无倒影。

    他催动五柄本命剑，五色剑光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光网，为他提供照明。

    他沿着湖岸向前走去。

    走出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在湖岸一处凹陷处停下。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那片区域。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湿润地带轮廓杂乱，边缘却有一道规整完美的弧形分界。

    那是某种容器长期放置后留下的水渍痕迹。

    混元真人在这里停留过相当长的时间，而且他在这片湖边进行过某种需要用到大量液体的操作。

    九天玉露恰好就是液态的天材地宝，被盛放在特定容器中后会在放置面上留下长期浸润的痕迹。

    李长生站起身，沿着湖岸继续向前走了数十步，又发现了第二处类似的凹陷。

    他数了数，这样的凹陷至少有四处。

    他正在思考那些凹陷与九天玉露之间的关系时，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股震动从湖面深处传来，沿着湖水传导到湖岸的岩层，再传递到他的脚底。

    他立刻后退数步，让身体离开湖岸，同时将五柄本命剑收回身侧，保持高度警戒。

    湖面依然平静如镜，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股震动的源头就在湖底深处。

    李长生的神识全力探向湖面下方。

    神识探水遇粘稠屏障，深入百丈便受阻，湖底异物难辨全貌。

    他退回到那扇半开的石门处，没有贸然进入湖面区域。

    而那股从湖底传来的震动表明，这片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找了一处远离湖岸的干燥岩洞，布下三层防御禁制，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灵气的恢复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他通过李青松的阵道返还继续巩固自己对七重封印结构的理解，同时分出一缕神识维持着对湖面方向的监听。

    当他的状态恢复到巅峰时，他撤去禁制，再次走向那片黑湖。

    这一次他没有在岸边停留，直接催动五行护体在周身凝聚出一层光罩，纵身跃入湖中。

    湖水初触五行护体外层微滞，片刻后便自行消弭。

    他持续向下潜，湖水由黑转深灰再至暗绿，水下视野浑浊难辨。

    他感觉到湖底的地形在变化，前方出现了一道宽阔的裂缝。

    那道裂缝将湖底切割成两半，像是有一把巨大的刀刃从高处劈下，将岩层一分为二。

    裂缝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像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峡谷没入水下深处。

    他穿过那道裂缝进入了下层水域。

    他看到了那些光芒的来源。

    那是一大片生长在水下的发光植被，像是巨型的水草，叶片细长柔软，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在那些发光水草之间，栖息着一群他从未见过的水生生物。

    形态像鱼，却长着细长的须状附肢，附肢上同样泛着金色微光。

    元婴后期的水生妖兽。

    它们没有向他游来。

    李长生继续向前，他发现水下的地形在这片区域开始向上抬升，坡度越来越缓，像是正在接近一片浅滩。

    李长生继续向前游去。

    水域愈发开阔，发光水草愈发密集，奇异水兽的数量骤然翻了数倍。

    它们游动姿态怪异，时快时慢，却保持着各自的阵位，不曾相撞，也不曾远离。

    察觉到他靠近的一瞬，近处的妖兽齐刷刷转过浑浊的双目，数十双僵白的瞳孔同时锁定了他。

    他没有犹豫，当即向上浮去。

    身形刚提起两丈，上方的暗流中已涌来同等数量的妖兽。

    它们自水草深处无声窜出，从上方和两侧同时合拢，封堵了他所有的上升通道，阵型规整得近乎完美。

    他暂时没有出手，而是催动戊土厚德剑凝出一面土黄色光盾，叠加五行护体，在周身筑起两层防御，静观其变。

    妖兽并未急于进攻，只在十丈外停住，维持着半圆形的合围阵型，围绕他缓缓环游。

    群兽的须肢同步摆动，金色光芒明灭一致，动作整齐得不像活物。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水兽率先动了。

    它自包围圈正面冲出，速度之快，远超李长生此前所见的任何一头。

    修长的身躯破开水流，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光，须肢紧紧贴体收束，以减少阻力，如同一支被精准射出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