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在确认妖兽退散后，才将那枚水团托在掌心。

    入手温热，带着微弱的脉动感，与白灵身上那股气息几乎完全一致。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水团，正要将它收入玉瓶，指尖刚触到水团表面，一段画面便不请自来，突兀地冲进他的识海。

    画面破碎且短暂。

    他望见淡青光晕，当中立着一道雾气笼罩的模糊人影，双手捧着一团翠绿光华。

    那身影正在对谁说话。

    话音穿透光影阻隔，传入李长生识海：

    “……封印……界壁……本源……”

    声音在说完这几个字后便消散了。

    然后他看到了白灵。

    画面中的白灵比现在更年轻，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站在某个青翠的山谷中，手中握着那团翠绿色的光芒，像是在看一件久别重逢的东西。

    但画面的内容到这里就中断了。

    李长生收回手，识海中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空白的沉静。

    他低头，再看掌中那团翠绿的水团时，心中多了一种复杂的感受。

    那道模糊身影的语气，以及白灵接过光芒时的神情，都在暗示着某种关系。

    他暂时想不通那层关系的具体形态，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问题有一天会变得重要。

    他将九天玉露收入玉瓶，贴上封灵符，放入空间戒指。

    然后撤去五行光幕，让湖水重新包裹他的周身。

    他离开湖底，浮向湖面。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双脚重新踩上晶石石台。

    这一刻，元婴丹的五种主材终于集齐了。

    万年玉髓、九天玉露、九转还魂草、化婴果、雷击木精华，五样东西全部在他的空间戒指中。

    他离开湖岸，沿来路穿过石门，循通道返程。

    行至灰色旷野边缘时，他骤然止步。

    这一路走来，空气中少了某种他一直下意识防备着的东西。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妖兽气息，此刻已经感知不到了。

    他全力铺开神识，将整片灰色旷野覆盖在内，一无所获。

    所有的七阶妖兽，连同那些游荡在石笋间的巨蜥异兽，都已消失了，留下寂静空旷的死地。

    他继续前行，穿过废弃城镇的断壁残垣，绕过那些空无一物的石笋群。

    一切如常，只是没了兽影。

    途中他在一处穹顶覆满发光苔藓的区域停下脚步，俯身从石柱底部拾起一片巴掌大的鳞片。

    他收好鳞片，起身望向灰色旷野尽头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行至尽头，地势陡然沉降，脚下出现一座天然高台。

    台下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为辽阔，面积足有灰色旷野的数倍，地面铺满灰白细沙，散落着无数不规则的碎石。

    而在他目光落定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些消失的妖兽。

    它们全部聚集在这片沙地东侧，整齐地排列成阵，从最小型的巨蜥异兽到体型最为庞大的那头无毛巨狼，尽数汇聚于此，齐齐面朝正北方。

    正北方向的岩壁平整光滑，泛着深灰色光泽，与四周山石截然不同。

    李长生神识探至岩壁处，触到了与湖心相同的那层无形屏障，屏障质地更厚实了些，但那股微弱的穿透感依然存在，那道呼唤声，正是从屏障内透出的。

    他穿过了那层屏障。

    禁制只在他周身微一施压便松开了，岁月的侵蚀早已将它的威力削弱了大半，只留下一层勉力维持的空壳。

    屏障内部是另一片白沙平地，比外围略为开阔，却没有任何显眼的建筑或器物。

    只是放眼望去，白沙间有多处微微隆起的弧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深埋在沙下。

    他沿着高台斜坡落至沙地，脚底传来细沙被压实后又松开的触感，每一步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他走到最近一处隆起前蹲下，徒手拨开浮沙，露出一截灰白的骨殖断面。

    他继续清开周边的沙土，更多肋骨残骨显露出来，断口处同样规整利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沙地，那些隆起的弧面并非碎石堆叠，全是深埋沙下的巨型兽骨，范围广袤，铺展极远，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在此地散尽了全部骸骨。

    他顺着骸骨的轮廓绕行了小半圈，在兽尾方位的沙地上寻到一处异样洼地。

    坑内的沙土颜色比周遭深得多，呈暗沉的灰褐色，与周围浅白细沙形成鲜明反差。

    他俯身触摸那片深色沙土，沙质紧实致密，像是被某种外力长期压实过。

    指尖下探两寸，触到一片平整的硬面。

    他拨开浮沙，整块石板渐渐露出全貌。

    表面刻有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