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正在往庆云城飞。

    宋天阙还欠着他五十万灵石，当初在庆云城外，他以元婴威压震慑宋天阙，逼他签下了十年内偿还五十万灵石的约定。

    如今十年之期将至，他本不想亲自跑这一趟，但最近为了炼制元婴丹，他手头的几样辅材消耗了大半，需要再补充一些灵草。

    ......

    青洲，苍梧山。

    这座位于青洲东南边境的山脉灵气稀薄，山中妖兽也不过二三阶，在整个青洲修仙界中毫不起眼。

    洞府不大，只有三间石室，一间静修，一间炼丹，一间杂物。

    但洞府内的灵气浓度却是外界的数十倍，显然布设了极为精妙的聚灵阵。

    赵元德盘膝坐在静修室中的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温润而沉稳，在他体表流转，每一次循环都会让他的修为气息凝实一分。

    他已经在这里闭关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在师父的护法下，以一枚师父珍藏多年的结金丹为引，强行凝聚金丹。

    过程凶险，他差一点功亏一篑，但最终他还是成功了。

    金丹初期。

    金丹期与筑基期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此刻他内视丹田，那颗拇指大小的金色金丹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每一丝金丹真元中都蕴含着远超筑基期数十倍的力量。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在面前的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嗤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筑基期的修士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光是吐息就能在石壁上留下痕迹，这是金丹修士才能拥有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出静修室，穿过一条短廊，来到洞府最里面那间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尊三足铜炉，炉底火焰正稳稳地燃烧着，炉中传出淡淡的药香。

    老者的面容枯瘦，须发半白，但双眼清亮，周身气息深沉而内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元婴初期，散修，道号枯云真人。

    赵元德在门口站定，微微躬身：“师父，我出关了。”

    枯云真人睁开眼，目光落在赵元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根基稳固，金丹浑圆，气息沉稳。你能在三个月内完全稳固金丹初期的修为，说明你的根骨确实不错，为师没有看错人。”

    赵元德心中一暖，再次躬身：“多谢师父成全，若非师父赐丹护法，弟子不可能如此顺利突破金丹。”

    枯云真人摆了摆手，将铜炉收回袖中，站起身走到赵元德面前。

    他伸手按在赵元德肩头，渡入一缕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更加满意的神情。

    “经脉畅通，金丹饱满，真元凝练。你现在的根基比许多修炼了数十年的金丹初期散修还要扎实，可见你这二十年来虽然奔波劳苦，却从未懈怠过修炼。”

    他收回手，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为师当初在赤焰山脉遇见你时，你才刚刚筑基初期，在妖兽围攻下命悬一线。为师出手救了你，也收你为徒。如今不过短短数年，你就突破金丹，这份天赋在散修中已经算是难得。只要心境不出差错，你将来突破元婴并非没有可能。”

    赵元德闻言，心中却微微一紧。

    心境不出差错……

    他想起了那件一直压在心底的事。

    枯云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眉头微挑：“怎么？你还在想当年的事？”

    赵元德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他确实一直在想。

    青阳镇，李家。

    他的父亲被李家人杀死，他当时不过是筑基初期的蝼蚁，根本无法与李家抗衡，只能仓皇逃离青阳镇，远走他乡。

    十几年了。

    他从筑基初期一路修炼到筑基后期，又在赤焰山脉遇到枯云真人，拜入其门下，在师父的指点下修炼数年，终于突破金丹。

    但那股仇恨从未消退。

    父亲被杀的画面、他仓皇逃命时的屈辱……这些东西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每一次修炼到瓶颈时都会隐隐作痛，让他的道心出现裂痕。

    “师父。”赵元德抬眼看着枯云真人，目光坚定，“我想回去。”

    枯云真人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活了四百多年，见过太多因为执念而毁掉自己的修士。

    也见过太多年纪轻轻就突破金丹，却因为心魔未除而在元婴关口前崩溃的天才。

    赵元德是他收的唯一一个徒弟，也是他最看好的弟子。

    若因一个心魔未除而影响了将来的修炼之路，那才是真正的可惜。

    “你父亲的事，为师听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