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找了一家位于城西的客栈。

    掌柜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老者，看到李长生一行人进来，连忙迎上：“几位客官，住店？”

    “四间房。”李长生说，“住到大比结束。”

    掌柜的看了看他们一行人：“正好还有几间空房，天字丙号到己号，都在三楼，挨着的。客官您看行吗？”

    李长生点了点头，付了灵石。

    众人各自回房安顿。

    苏涵带着几个弟子住进了天字丙号和丁号，李长生和李器尘住进了天字戊号，剩下的己号空着作为备用。

    李器尘正盘膝坐在床上打坐。

    他睁开眼，正好听到隔壁传来清韵的声音：“师尊，我能去街上逛逛吗？我都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然后是苏涵带着几分无奈的回答：“去吧，别跑太远，天黑之前回来。”

    “知道了！”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隔壁房间传来，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犹豫什么。

    接着那脚步声转了方向，朝李器尘的房间门口走来。

    敲门声响了三下。

    李器尘起身去开门。

    清韵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长裙，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扎成了一条利落的马尾辫，看起来比赶路时精神了许多。

    “李器尘。”清韵喊了他的名字，“要不要一起去街上逛逛？你都闷在房间里好几天了，出来走走嘛，顺便尝尝城里的灵食，我刚才听楼下的小二说城南有家铺子卖的灵糕特别好吃。”

    李器尘愣了一下。

    他其实没什么必须留在房间里的理由，修炼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他点了点头：“好。”

    清韵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走吧！”

    两人穿过客栈的走廊，走下楼梯，穿过前厅，汇入街道上的人流之中。

    天枢城的午后比上午更加热闹。

    街道上的摊位比来时更多了，沿着街道两侧一字排开，卖什么的都有。

    有卖灵果的，有卖符箓的，有卖低阶法器的，还有几个摊位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清韵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来回跳跃，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又因为囊中羞涩而一一放下。。

    李器尘走在最后面，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的摊位和人群。

    他发现这条街上不止他们几个年轻人。

    那些年轻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后期。

    他跟着父亲赶路这么久，路上遇到的散修大多修为普通，即便是中洲这等灵气浓郁之地，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也算罕见了。

    清韵在一个卖灵果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果子，外形圆润，大如鸽卵，果皮呈浅紫色。

    “这是什么果子？”清韵问摊主。

    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的老者，看到有客人来，连忙笑着介绍：“这是紫霜果，产自中洲南部的一种灵果，灵气含量不高，但胜在味道清甜爽口，吃了能提神醒脑，最适合赶路久了的人尝一尝，五十块灵石一颗。”

    清韵的手在储物袋上按了按，沉默了一会儿。

    五十块灵石一颗，对散修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虽然已是金丹初期，但跟师尊苏涵一样身家微薄，平日炼丹、修复法器的开销都是凭自己挣的，结余不多。

    李器尘注意到她的犹豫，走到摊位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袋灵石放在摊位上：“三颗。”

    摊主接过灵石，利索地包了三颗紫霜果递了过来。

    清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你不用请我的，我自己带了灵石。”

    “之前赶路时你分过灵果给我。”李器尘说，“就算还礼了。”

    清韵张了张嘴，接过果子时眉眼弯了一下：“看不出来嘛，你这人还挺周到的。”

    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不过你这人就是话太少了，明明年纪不大，整天板着一张脸，比你爹还老成。你爹虽然也不怎么笑，但至少说话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冷。”

    “我爹不算冷。”

    “那是对你。”清韵咽下果子，又咬了一口，“对我师尊说话的时候也挺客气的，但对我们说话的时候就只剩下‘嗯’和‘好’和‘知道了’。”

    李器尘想了想：“他话不多。”

    “岂止是不多，简直是惜字如金。”清韵说着，忽然凑近了几分，“不过说真的，你爹到底什么修为啊？我总觉得他不像金丹初期，那天他杀那个魔道元婴的时候，我虽然意识模糊没看清全过程，但那种灵压感觉不像是金丹期修士能有的。我问师尊，师尊也不肯多说，只说让我别乱打听。”

    李器尘沉默了两息，说：“他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