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器尘对洛尘？”

    “对，就是这场。十四岁的金丹初期对八十三岁的元婴初期，这差距也太大了，根本没法打。”

    “他再天才也只是金丹初期，洛尘是元婴初期。金丹对元婴，那是质变级别的差距。”

    “我也觉得他今天恐怕要输得很惨，说不定还会受重伤。洛尘可不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性格。”

    “但李器尘也不简单啊，十四岁就能打到淘汰赛第四轮，而且一路上击败了好几个比他修为高的对手，连金丹后期都栽在他手里了。这种天才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天枢圣地的紫霄真人应该不会看着他被打残吧？”

    “那可不好说。”

    议论声起伏不定。

    客栈的房间里，李器尘正坐在床边。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穿过走廊，来到隔壁房间门前。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片刻后，门开了，李长生站在门内，看了他一眼：“进来。”

    李器尘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爹，下一场我对洛尘。”

    李长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李器尘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赢，元婴初期和元婴初期之间也有高低之分，洛尘结婴比我早，根基稳固，战斗经验丰富。”

    “但我想打这一场。”

    “我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一个全力出手的元婴修士，我突破元婴后没有跟任何同境界的修士交手过，那些积累在识海中的战斗经验和技法，大多来自别人的传承记忆，而不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

    “如果我一直在父亲的身后躲着，遇到强敌总有长辈挡在前面，那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沉默了一息：“我想试一试。”

    房间中安静了很久。

    李长生看着对面那个十四岁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认真。

    那些积累在识海中的紫云真人传承记忆，那些紫云真人用数百年时间打磨出来的战斗经验，那些他一直压制在金丹初期伪装之下的真实修为，都已经被他压抑得太久了。

    就像一口被堵住的泉眼，水一直在底下积蓄着，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出口。

    如果继续压下去，那口泉眼迟早会淤塞，甚至可能在某个时刻爆发出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而现在，他把所有的判断都摆在了桌面上。

    李长生开口了：“如果你明天展示全部实力，你的身份就会暴露。那个传言中十一岁结婴的东玄洲李家天才，就是你。洛尘会知道，天枢圣地的三位化神修士会知道，整个中洲都会知道，我们将不会再有任何低调行事的余地。”

    李器尘：“我想清楚了。”

    李长生点了点头：“你从筑基中期一步步突破到金丹初期，已经演了几天。你演得很好，但我知道你不想再演了。你控制不住那股冲动的时候，强行压制只会留下心魔。念头不通达，往后修炼会越来越难。既然控制不住，那就放出来。”

    他走回桌边坐下：“明天你就全力以赴地打，不用再压制任何修为。”

    李器尘内心有点震惊，开口道：“爹……我以为你会拦我。”

    “我确实想拦。”李长生说，“但你是元婴修士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替你走一辈子的路，有些路必须你自己去走，有些架必须你自己去打。我能做的只是在你打完之后帮你收拾残局，不让你真的出事。”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

    “这是小世界的入口令牌，我已经在其中封存了一道空间印记。如果你在擂台上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或者洛尘动了杀心，你捏碎这枚令牌，我会立刻将你拉入小世界。”

    “还有，明天打完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有压力。”

    李器尘将那枚黑色令牌握在掌中，感受着令牌表面那道金色纹路传来的温热触感。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爹，谢谢你。”

    李长生坐在桌边没有动，只是说了一句：“明天穿那件青色长袍，显精神。”

    李器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李器尘盘膝坐在床上，将识海中紫云真人留下的那些传承记忆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些记忆中有剑法、有身法、有应对各种法术的经验，也有在元婴期战斗中如何利用神识优势进行精确判断的技巧。

    从筑基到元婴大圆满的战斗经验，他全部走了一遍，以元婴初期的视角去重新理解那些记忆中每一招每一式的用意。

    当他的识海重新恢复平静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