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道：“不，这是秩序。”

    “地下避难工程，三十年没人管，最缺的就是秩序。”

    “我来了，秩序就来了。”

    陈航小声问旁边战友：“他平时也这样吗？”

    那战友摇头：“不清楚，但我感觉谢将官挺熟练。”

    谢彧听见了。

    他更累了。

    通道尽头，傀儡数量开始减少。

    墙壁上出现大片旧标语。

    字迹脱落严重，却还能辨认。

    【请相信龙国。】

    【请保持安静。】

    【请按编号领取食物与净水。】

    再往里，一行字被红漆圈了三遍。

    【请不要回应心跳声。】

    方也停下脚步。

    他伸手擦掉标语上的灰。

    三十年前的避难所。

    毒脉泄漏。

    居民转移。

    官方记录残缺。

    如今看来，这里埋着的东西，远比一场事故脏得多。

    那些穿避难服的人影，胸前编号还在。

    有人曾把他们排成一队，告诉他们别慌，食物会发，净水会发，军方会来救。

    他们信了。

    然后三十年后，变成门后那群空壳。

    方也没再开玩笑。

    “这些人当年应该真的以为自己能活下来。”

    谢彧站在他旁边，刀尖低垂。

    “所以我们要查清楚。”

    方也看向那行补上去的字。

    “查清楚之后呢？”

    谢彧没看他。

    “该埋的埋。”

    “该杀的杀。”

    方也点头。

    “这个答案，我喜欢。”

    阵法兵在前方喊道：“通道尽头有下行大厅，灵能反应强度上升！”

    话音刚落，地下深处传来一记心跳。

    咚。

    这一下比之前更近。

    墙皮簌簌落下。

    地上的傀儡碎片开始移动。

    编号牌、木屑、断裂藤丝，全都往通道深处滑去。

    像被某个核心回收。

    “地下有大型傀儡母巢正在重启！”

    谢彧收刀入鞘半寸，又压回去。

    “加速推进。”

    “不要让碎片回收太多。”

    方也甩出玲珑索，卷起一堆编号牌，顺手塞进背包。

    谢彧瞥他。

    “你拿这个干什么？”

    “证据。”

    方也顿了顿。

    “还有名字。”

    谢彧没再说。

    小队穿过最后一段通道。

    前方空间豁然打开。

    旧城避难工程第一层大厅，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厅很大。

    顶部塌了几处，露出弯曲钢梁。

    墙边是三十年前留下的折叠床、供水设备、医疗柜。

    可真正吸引所有人注意的，是大厅中央。

    成千上万枚旧式身份牌悬浮在半空。

    每一枚身份牌上，都刻着名字、年龄、住址、编号。

    黑绿色藤丝从身份牌之间穿过，将它们连成一个巨大的球状结构。

    它在跳。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身份牌都会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那不是生物的心脏。

    那是用无数人留下的身份，拼出来的一颗人造心脏。

    陈航低声骂了一句。

    前排几个军士握紧武器。

    方也站在大厅入口，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物业查水表”这句话，有点轻了。

    这地方不该查水表。

    该查族谱。

    从祖宗十八代开始查，查到谁碰了这玩意儿，就把谁挂路灯上风干。

    谢彧抬手，示意全员止步。

    “防御阵型。”

    阵法兵快速布阵。

    青色刀意铺在最前方。

    方也看向人造心脏下方。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三十年前的工程师制服，衣服破旧，胸牌还挂在胸口。

    【魄心城地下避难工程总工程师：周启明】

    男人低着头，身体被藤丝穿透，双手搭在膝盖上。

    过了几秒。

    他抬起头。

    眼眶里没有正常瞳孔，只有黑绿色的纹路在爬。

    可他说话时，还保留着人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