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台阶前，有苏沉九面狐镜合一。

    台下观礼席没人说话。

    这场打完，天狐盛典第一大概就有眉目了。

    一个是连续两关第一、还顺手把青丘考场投诉到长老会的龙国怪物。

    一个是有苏氏少主，青丘年轻一代公认最能玩幻术的人。

    涂山月站在台下，手指压着袖口。

    她请方也来，是为了破局。

    可她也清楚，方也要是输在这里，后面很多事都会变得麻烦。

    有苏沉抬手。

    九面狐镜分开。

    第六层台面被镜光切成九块，每一块都照出一个方也。

    战死的方也。

    称王的方也。

    背叛龙国的方也。

    孤身站在废墟里的方也。

    失控杀人的方也。

    还有一个方也，坐在翻斗花园的客厅里，饭桌上空着三副碗筷。

    方也脚步停了。

    他原本准备直接抡棍砸镜。

    但第一个画面已经压了过来。

    西疆。

    断星台。

    周启他们倒在地上，玉牌碎在血里。

    这一次，倒下的不止学生。

    张美丽拎着菜刀站在街口，半边身子被火光盖住。

    方释玉护着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发出的消息。

    谢彧的青龙军徽裂开，涂山月跪在他旁边，发不出声。

    方也没说话。

    幻术继续往里压。

    有苏沉站在镜宫尽头，脸上那点温和没了。

    “方将官。”

    “你守得住一次，守得住每一次吗？”

    “你在西疆救了人，也有人死了。”

    “你越强，越多人会把希望押在你身上。”

    “到最后，你救不了的，都会变成你的错。”

    方也垂着手。

    撬棍没有抬。

    观礼席有苏氏那边，几名长老松了口气。

    他们不怕方也骂人，也不怕方也动手。

    怕的是这个人不吃幻术。

    只要他停住，有苏沉就能赢。

    白芷清站在第四层边缘，看着镜宫里的画面，药箱扣带被她按住。

    她不是没见过问心幻境。

    但有苏沉这一手，不是问心。

    这是拿“未来的失败”反复压人。

    换成她，药心也会乱。

    纯狐财也没开玩笑。

    他把灵币幻影收了回去，小声嘀咕：“这生意不兴做，亏良心。”

    涂山月看着方也的背影。

    她原本想提醒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狐台上，外人帮不了他。

    镜宫里，方也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

    “怕。”

    有苏沉皱眉。

    方也抬头，看着那些画面。

    “所以才练。”

    “疼，所以才打。”

    “不是因为我无敌。”

    “是因为我不想后悔。”

    这几句话落下，镜宫里那些画面停了一下。

    方也把撬棍横在肩上。

    皮肤下，一个个灵能节点亮起。

    王级技能“自适应进化”全功率运转，仅仅不过几分钟，已经能让方也无视有苏沉的幻术!

    有苏沉第一次往后退了一步。

    方也看着他。

    “幻术可以骗眼睛，骗耳朵，骗情绪。”

    “但骗不了一个人已经做过的选择。”

    “我选过救人。”

    “也选过杀敌。”

    “你拿没发生的事吓我，可以。”

    “但你别拿死过的人给我写小作文。”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

    “文案还不如我初中作文。”

    台下有人没忍住，喷了。

    涂山月没笑。

    她看着方也，袖口被她压出了一道折痕。

    她来青丘之前，确实把方也当一把很合适的刀。

    锋利，耐用，还自带嘲讽。

    现在她明白了。

    这人不是刀。

    他会把别人家的门也一起堵上。

    因为他真把“家”这件事当回事。

    镜宫开始崩。

    有苏沉的脸彻底冷下来。

    “外族终究不被青丘承认。”

    他身后，一条黑色狐尾虚影伸出。

    不是九幻心镜。

    那条尾巴一出现，天狐台的狐火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