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司命被丢进天狐宫大殿时，三层祭面只剩半张。

    他还想开口。

    佩奇走过去，鼻子拱了拱他的袖子，吐出两个字。

    “有账。”

    纯狐财当场精神了。

    “哪里？”

    佩奇又拱出一枚黑白相间的骨符。

    纯狐财接过，查了三息，表情比刚才看见火烧灵果楼还难看。

    “白骨狐岭。”

    涂山挐志坐在上首，手指敲了敲扶手。

    殿中长老全都没说话。

    方也站在下面，衣服破了半边，身上还挂着几道火痕。

    他没急着说话。

    他在等青丘自己给结论。

    这种事，外人说太多，容易让人觉得他越界。

    涂山挐志看完白焰司命的残魂记忆，又看了祭核反向吐出的坐标，开口道：“白骨狐岭，白狐教残余总坛。”

    有长老压着怒火：“国主，臣请战。”

    另一个长老摇头：“祖脉支流还连着总坛。传说级若强压，支流会二次震荡。”

    方也听懂了。

    大佬不能进。

    又到他这种耐摔型耗材上岗。

    涂山挐志看向方也：“王级以下队伍入内。外围由青丘强者封锁。你若不愿去，可以留在天狐城。”

    方也看了眼系统没动静，心里先骂了一句。

    狗系统不上班，说明这活儿默认他接了。

    “去。”

    涂山月也上前一步：“我去。”

    有苏沉、白芷清跟着出列。

    纯狐财整理了一下袖口，也站了出来。

    方也看他：“你一个商人进去干嘛？给敌人开票？”

    纯狐财很认真：“总坛涉及大量非法资产，战后清算需要专业人士。”

    方也肃然起敬。

    “你才是真正的战场收割机。”

    纯狐财点头：“你负责打，我负责让他们死后还欠钱。”

    方也沉默半秒。

    “狠人。”

    半个时辰后，突袭队抵达白骨狐岭。

    这里没有阴风，也没有鬼哭狼嚎。

    白色石岭一片连一片，地面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佩奇刚落地，四只蹄子开始刨土。

    “哼哼哼！”

    它刨出一枚白色灵符，又刨出第二枚，第三枚。

    最后它抬头，吐出两个灵气字。

    “很多。”

    白芷清蹲下检查，手停在符纹边缘。

    “缘火旧符。地底全是。”

    她看向涂山月：“至少成千上万枚。白狐教这些年用它们偷取民间愿力。”

    涂山月没说话。

    方也看她握剑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想砍人。

    但现在得救人。

    岭内入口在一块石壁后。

    银卫破开封印后，众人进入地下。

    方也本以为会看到祭坛、牢房、血池一类东西。

    结果里面是一座小城。

    旧街道，旧牌匾，旧规矩。

    墙上写着禁止外族文字，禁止与外盟通婚，禁止谈新法。

    街边还有年轻狐族在走动。

    他们穿着旧式衣袍，看见银卫时，先是愣住，然后后退。

    一个狐族小女孩抱着木偶，指着涂山月喊：“外盟妖女！”

    涂山月脚步停了一下。

    白芷清低声道：“这些孩子……很多是失踪名单上的。”

    方也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抓紧木偶，眼里全是怕。

    方也没伸手。

    “他们是不是说，外面的人都坏？”

    小女孩点头。

    方也指了指旁边。

    佩奇正偷偷啃石头，啃得很投入，嘴边全是灰。

    “那这只猪坏吗？”

    小女孩看了佩奇一会儿，摇头。

    佩奇抬头：“哼？”

    方也说：“你看，第一条谣言已经破了。”

    小女孩没懂，但没再喊。

    涂山月走过来，把自己的银卫令放在地上。

    没有逼她拿。

    “等会儿有人带你出去。外面有吃的，有医师，也有你们的族人。”

    小女孩看着她，还是不敢靠近。

    涂山月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方也跟上。

    他没安慰。

    这种事安慰不了。

    救出去，治好，慢慢来。

    白狐教造的不是一个据点，是一代人脑子里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