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格兰特的消息来得很准时。

    “方野先生，黑松仓库上午十点验货，我派车去接您。”

    方也看着玉牌上的翻译文字，回了两个字。

    “不用。”

    又补了一句。

    “我怕你车上不开发票。”

    对面隔了十秒才回复。

    “您真幽默。”

    方也收起玉牌。

    幽默不幽默不重要。

    重要的是，坐别人的车容易被带进坑里。自己走，至少能挑坑的姿势。

    他换了一身商人常服，颜色很亮，腰上挂着临时商牌，胸前还别了一个“诚信经营”的小徽章。

    这玩意儿是旅馆老板送的。

    老板原话是：“先生，您这种气质，戴上它能减少误会。”

    方也当时问：“什么误会？”

    老板看着他的肩膀和脖子，没说话。

    方也懂了。

    怕别人误会他是来收保护费的。

    箱子里装了几套低端护具样品。阿宝蹲在箱子上，抱着一块金属扣，装摆件。

    装得还挺像。

    就是偶尔偷啃一口，影响产品完整度。

    佩奇钻在箱子里，脑袋埋进灵兽粮袋子，吃得很专注。

    方也敲了敲箱盖。

    “你俩注意形象。咱们今天是商人，不是自助餐评委。”

    佩奇抬头突出两个字：“饭？”

    “谈完再吃。”

    佩奇低头继续吃。

    它有自己的理解。

    谈完再饭，不影响谈前垫两口。

    黑松仓库在银湖城工业区边缘。

    一路上，方也没有走主路。

    他绕了两条街，确认身后有三拨尾巴。

    一拨是联邦情报站的人，跟踪水平还行，至少鞋底没涂夜光粉。

    一拨是狼人，鼻子很灵，装路人装得很烂。

    还有一拨，气息短，走路太稳，多半是格兰特的人。

    方也没管。

    潜入任务有时候就这样。

    你以为自己在潜入。

    别人以为自己在监控。

    最后大家一起坐等出事。

    黑松仓库外表很正常，门口有运输车，有叉车，有穿制服的工人。

    但方也刚靠近，皮肤下的灵能节点便轻轻跳了一下。

    墙体里藏着防御阵。

    地砖下还有诱导符。

    这仓库装修预算挺离谱。

    做正经生意，没必要把门口搞得跟刑侦剧片场一样。

    格兰特站在门口等他，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笑容训练得很好。

    “方野先生，欢迎。”

    方也抬手晃了晃箱子。

    “样品带来了。先说好，试用可以，白嫖不行。”

    格兰特笑了一下。

    他在看方也的反应。

    这个龙国商人没带护卫，只带了两只灵宠，表面上很大胆。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方也站在仓库门前时，身体没有出现半点抵触。

    这里的情绪诱导符已经开到最低档。

    普通商人进门前，会先关心利润。

    贪心重的，会开始主动问货源。

    方也没有。

    他第一件事是看仓库门框。

    然后问了一句。

    “你们这门，坏了赔吗？”

    格兰特听得一停。

    “为什么会坏？”

    “做生意嘛，风险评估。”

    方也走进去。

    甜腻味涌过来，里面混着铁锈味。

    自适应进化开始运转。

    这味道不是很毒。

    它会放大购买欲、占有欲和吞噬欲。

    说白了，就是让人看什么都想买，看什么都想拿。

    方也低声道：“这哪是仓库，这是双十一邪教分会场。”

    阿宝抬头：“嘤？”

    “你不懂。成年人最容易中的幻术，就是满减。”

    格兰特带他参观货架。

    “这些是普通灵矿，来自松针矿区外围。品质稳定，适合低端护具加工。”

    方也拿起一块矿石，掂了掂。

    “杂质不少。”

    “价格也低。”

    “低到什么程度？”

    “看合作深度。”

    方也点头。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先上贼船，再谈船票。

    他没拆穿，跟着往里走。

    佩奇忽然从箱子里钻出来，鼻子拱了拱，直接跳下地，朝最里层的冷藏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