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方也带着狼人少年回到灰鹿旅馆时，前台的铜铃自己响了两下。

    老血族老板从账本后抬头。

    他先看了看方也破到不能再破的礼服，又看了看方也身后的狼人少年，最后看向阿宝和佩奇。

    尤其是佩奇。

    老血族老板把羽毛笔放下，叹了口气。

    “先生，您入住两天，本店保险公司已经拉黑我了。”

    方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半件礼服。

    半个袖子。

    还有一身雨水。

    他认真安慰：“往好处想，你这旅馆参与了国际大案，房价能涨。”

    老板沉默了两秒。

    “我更希望它活到涨价那天。”

    狼人少年站在门口没敢进。

    他叫卢卡。

    这是刚才在巷子里说的。

    方也回头看他：“站那干啥？等人给你铺红毯？”

    卢卡抿了抿唇，走进来。

    他脖子后面的暴食纹路还在发热。那东西不安分，每隔几秒就往北边牵一下，像有人在暗处拽线。

    方也没急着问。

    先关门。

    再让阿宝把窗帘拉上。

    佩奇趴在地毯上，肚子鼓着，表情很乖。

    方也盯着它。

    “吐。”

    佩奇眨眼。

    “保管。”

    “保管也得给我看库存。你是猪，不是跨国银行保险柜。”

    佩奇低头，嘴巴一张。

    残破的封灵箱被吐了出来。

    箱体裂了一条长口，里面的启灵晶还亮着。晶体漂亮是真漂亮，灵性也足。

    但中心位置空了一点。

    很细。

    像被人抽走了一根针。

    方也盯着看了三秒。

    然后把箱盖合上，又打开。

    再合上。

    再打开。

    没有变化。

    “这不就是传说级预制菜？”

    卢卡没听懂。

    方也指着晶体中心：“看着豪华，核心料理包没了。”

    佩奇小声：“没吃。”

    “我信你。”方也摸了摸它脑袋，“你要是真吃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地上打滚喊真香了。”

    佩奇点头。

    阿宝坐在旁边，抱着爪子，茶里茶气地“嘤”了一声。

    那意思很清楚。

    还好不是我吃的。

    方也拿出简化版照影清心丹药粉，又翻出一张缺德符。

    专业人士不在身边，专业治疗没法搞。

    但压住罪印，问题不大。

    他让卢卡坐下。

    卢卡很配合，只是肩膀绷得紧。

    方也把药粉按在他后颈，又用缺德符削掉罪印外层灵能。

    动作不算温柔。

    很稳。

    卢卡咬着牙，额头全是汗。

    他需要活着。

    他还要找父亲。

    方也看得出来。

    这少年怕得要死，但没喊停。

    “你爸怎么失踪的？”方也问。

    卢卡缓了几秒，开口：“我父亲是松针矿区工人，母亲是人族护士。矿区封闭前，他回家说过一句话。”

    “什么？”

    “启灵晶不是挖出来的。”

    方也手上停了一下。

    卢卡继续说：“他说，那东西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吐出来。矿区高层让他们闭嘴。后来他再也没回来。”

    老血族老板站在不远处，没有插话。

    他做旅馆生意很多年，见过逃犯，见过猎手，也见过被邪教搞坏的人。

    但这个龙国年轻人不一样。

    对方明明还带着通缉风险，却先给一个陌生少年去除邪教控制手段。

    不是善良那种软法。

    更像是他自己有一条线。

    谁踩线，他就把谁绑起来挂路牌。

    卢卡低声问：“我会变成怪物吗？”

    方也看了他一眼。

    “不会。”

    卢卡呼吸停了半拍。

    方也补了一句：“你最多变成欠我一条命的打工人。”

    卢卡愣住。

    那点压在喉咙里的恐惧，被这句欠揍的话硬塞回去了一些。

    方也把缺德符贴好：“别乱动，这符贵得很。你要是把它蹭掉，我给你记账。”

    卢卡低头：“谢谢。”

    “先别谢，欠条还没写。”

    方也起身，开始联系龙国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