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齣戏是她提早就设计好的,还是临场发挥……”
如果是临场发挥,难为她能在钱欢醒来的短短空隙,就想出这种法子,借势布局,將王新发给架住,当真是机智手腕魄力缺一不可,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如果是提前设计好的,那就说明钱欢早就醒来了,我跟王新发派到他身边的保鏢,合著都成了睁眼瞎。
她能在两方的监视中,编排演出这齣戏,把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那就更了不得了,呵呵——
鲁晨嘉心里转念,愤怒和欣赏都有,欣赏占更多数。
他终究不同於王新发,王新发骨子里刻著强烈的掌控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而他鲁晨嘉,没那么在乎面子的得失,对些许的冒犯也可以容忍,只要能得切实的利益,一切都是可以买卖的。
李涵虞的诉求肯定在他儿子身上,鲁晨嘉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就是不知道,李涵虞为此还能付出些什么呢?
鲁晨嘉能瞬间想通的关节,久经宦海沉浮的王新发岂会不明?
他眼底凶光闪烁,一股被冒犯的怒意直衝颅顶。
已经太久、太久……未曾有人胆敢如此算计,或者说,敢如此的“忤逆”於自己了啊。
偏偏此刻,他却只能將这滔天怒火死死摁在胸腔,发作不得。
他王新发自然可以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甚至事后將钱家敲骨吸髓,渣都不剩。
但他绝不能在此时此刻,於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这满屋大都是其派繫心腹的当口,行此凉薄之事。
身为上位者,可以杀人放火,可以无恶不作,可以无法无天,但绝对不能……刻薄寡恩。
更准確的说是,你可以刻薄寡恩,但你不能表现出刻薄寡恩来。
“呵呵呵——,这个狡猾的女人,原来,她不光只是舌头软,她牙齿还出乎意料的硬呢…..”王新发心底杀意翻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著冰渣般的寒意,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怒火。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隨即迅速调整,重新掛上了那副沉痛而深情的面具。
你喜欢演,那我就陪你好好演演吧。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抓住李涵虞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五根指头隔著衣料,死死地箍住纤细的肩胛骨,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然后,他转向鱼缸中的钱欢,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一个父亲在向深爱的好大儿承诺道:
“钱欢,你妈说的没错,你的付出,你的功劳,我与鲁总——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往后无论二监风云如何变幻,无论《八角笼计划》前程如何……只要我王新发还在,属於你的那份功劳,就永远是你的,就谁都抢不走。
你且把心稳稳放回肚子里去,安心休养,爭取早日爬出这个鱼缸来陪著你母亲。”
李涵虞肩胛处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身体痛的站立不稳,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脸上却顽强的挤出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顺势反手环住了王新发的胳膊,將身体依偎过去,竭力扮演出乖顺无比、小鸟依人的模样。
鱼缸里,钱欢仰著头,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眶中蓄满了“感激”的泪水,目光“虔诚”地仰视著王新发,嘴唇剧烈翕动著,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嘶哑的哽咽:
“谢谢议员对我和母亲的大恩大德。”
李涵虞死死环住王新发的手臂,强忍著肩胛骨几欲碎裂的剧痛,同样嘶哑著嗓音,一字一顿:
“还叫议员?欢儿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议员对咱们母子特別照顾。
你给为娘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待议员,便当如侍奉亲生父亲明白了吗?!”
李涵虞本不想说的这么露骨,可肩膀上的传来的痛感,刺激得她头皮炸裂,眼前阵阵发黑。
她也没想到王新发的狠毒与绝情,远超她最坏的预估,好歹也曾同床共枕,竟真的是一点情分不念啊。
鱼缸內,钱欢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记得跟母亲设计的剧本里有这段吧。
母亲她怎么临时加戏啊?!!
不过,钱欢还是反应很快,演技颇为在线的,他深深吸口气,深情满满的吐出了一个字:
“爸——”
一般人恐怕没法隨便叫人爸爸,但钱欢没这个心理障碍,反正他自打记事起就不知生父为何物,连那人是圆是扁,是死是活都一概不知。
一声“爸”入耳,王新发脸都绿了,整个人被叫得骨头都散架了似的,掐住李涵虞肩膀的五指瞬间就无力了。
他可以逢人便说,他待钱欢如“好大儿”一般,可绝不能容忍钱欢真的当眾叫自己一声“爸爸”啊。
这声“爸”也是能乱叫的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叫,我真是……草了尼玛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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