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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郑耿狠狠骂了一声,用力揪住自己额前的一簇头髮,猛地一扯。
几根黑髮带著细微的痛感被扯离头皮,轻飘飘地落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他盯著那几根头髮看了几秒,又烦躁地將头髮扫落在地。
现在,除了等待,似乎別无他法。
被动,极度被动。
这种感觉让习惯於掌控节奏的郑耿极其不安。
他习惯於制定计划、安排人手、把控每一个环节的进展,习惯於看到事情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
可现在,他成了局外人,只能等待一个他无法控制,甚至无法了解的过程,或许还会產生一个他未必想要的结果?!!
他强迫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然而,刚才通话中的一些细微之处,却如同水底的暗刺,悄然浮上心头。
“话说回来————刚才他(指下属)在电话里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喘?还有点————发抖?”
那嘶哑、虚弱、带著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回放。
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似乎还有种——別的东西?
但这疑虑仅仅如同水面涟漪,荡漾了一瞬,就被他新掌握的“推理能力”给轻鬆化解掉了。
正常。
任务失败了嘛。
可能还差点死掉,最后死里逃生,现在还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被自己所僱佣的僱佣兵们给非常专业的“挟持”了。
换谁谁不慌?
声音发抖,喘不上气,太正常了。
要是他语气平稳,逻辑清晰,那才叫有问题,说不定已经被冯睦的人抓住,反过来给我下套了。
“想多了。”
郑耿低声嘟囔,將这丝可能扰乱判断的狐疑彻底拋到脑后。
现在不是疑神疑鬼的时候,需要集中精力处理更明確的问题。
他现在更疑惑的是,如果自己的下属说的都是真的话,那李晌就是遭遇了隱门机动部的袭击啊。
可,李晌之前为何只单单提到袭击他的凶徒们,穿戴了白面具,却刻意忽略了他们身上的外骨骼装甲?
什么意思?
他遭遇了隱门机动部的袭击,却还在替对方打掩护?
他在替要杀他的人遮掩主要特徵!!!
世界上绝没有这种道理啊。
所以,有问题,这背后一定有大问题。
郑耿是个善於使用阴谋诡计的人,本能的就嗅到了其中浓浓的阴谋味儿。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他习惯的记录方式—一在电子化的时代,他依然偏爱纸笔带来的实在感。
郑耿在笔记本上画出一个关係图,將李响、隱门机动部、专业的工作室、王新发议员,二监,冯睦等名字连接起来,试图找出其中的隱藏逻辑。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响掩护要杀他的人,其中一定藏著更深的算计,所以,他是想要算计谁呢?”
郑耿喃喃自语,脸色一阵阴晴不定的变幻著————
郑耿的判断不能说没有错,简直就是全都对上了。
他的心腹下属,的確没有在电话里对他撒谎,所说的基本都是实情。
而且,他声音里的颤抖喘息,隱隱的哭腔,更是实打实的,毫无表演成分。
他是真的刚刚死里逃生,又被人挟持了啊。
这会几,更是又一次被没收了通讯工具。
顺带一提的是,“向上司匯报平安並录音”这个主意,也確实是他自己在极端压力下,绞尽脑汁主动提出来的。
是的!
他不光在审讯中主动坦白了自己的所有问题一郑专员的计划、张德明议员的名片、与“解忧工作室”的联络、任务目標等等。
更是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主观能动性”,积极的给出了后续的解题思路。
给自己的上司匯报平安,並巧妙地將冯睦需要传达的信息传达过去,同时完成诱导性提示,预埋下鉤子,就是他弃暗投明的第一步。
从结果看,他完成得非常好。
语气、情绪、关键信息的传递,都恰到好处。
此刻,他蜷缩著,满脸惶恐与希冀交织,仰视著冯睦,像等待宣判,又像等待奖赏。
冯睦手里攥著刚刚掛断的手机,他低头瞥过来,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刚才跟郑耿通电话,用沙哑冷硬声音说话的人,正是冯睦。
当然,他用的不是自己的本音,而是经过巧妙偽装的其他人的声线。
原本,他是可以让这个声音的真正主人,来跟郑耿通话的,那样更“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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