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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抱著手机,像是抱著某种確凿的证明,沉沉睡去。
嘴角,还残留著一抹傻乎乎的安心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
王建比平时早醒了一个小时。
闹钟还没响,他就睁开了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弹起。
今天要见冯睦。
他不能邋遢。
不能一身尸臭味。
不能看起来像个刚从焚化炉灰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他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衝进卫生间。
拧开花洒。
水很冷,但他不在乎。
他挤了一大坨廉价的沐浴露,从头到脚开始搓洗。
泡泡打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用力地刮过皮肤,从脖子到脚踝,每一寸都不放过。
————
皮肤被搓得通红,像煮熟的虾,有些地方甚至搓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点。
但他不停,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积攒在毛孔里的灰尽、尸臭、都搓洗下来。
搓了整整半个小时。
直到皮肤发皱发白,手指泡得起了褶子,他才关掉花洒。
站在雾气瀰漫的卫生间里,他拿起毛巾擦乾身体。
然后,他凑近自己的胳膊,仔细地闻了闻。
沐浴露的廉价花香下,还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根深蒂固的厄尸的臭味儿。
很淡,像影子一样贴著皮肤,但確实还在。
那是渗入毛孔的味道,就像染缸工人手上的顏色,屠夫身上的血腥,不是化学泡泡能清洗掉的。
王建对著镜子,嘆了口气。
镜子里的人,皮肤通红,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浮肿,但至少——乾净了许多。
“算了。”
他对自己说。
“剩下的那一成,靠衣服勉强能盖住。”
他回到臥室,拿出一套最“体面”的衣服—一深蓝色的夹克,洗过很多次,顏色已经有些发白,但熨烫得平整,没有褶皱。
穿上衣服,他又对著镜子照了照。
头髮用梳子沾水梳过,服帖地贴在额前,胡茬刮乾净了,下巴光滑。
还是普通。
但至少,乾净。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若是交了女朋友,会不会也这般注重个人卫生。
不好说。
毕竟他母胎solo,还未谈过恋爱。
但他今天绝对是想要拿出最好的状態去见老同学。
只能说,昨天同学聚会上陶飞和董妮的阴阳怪气,还是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
他不想被冯睦看不起。
不想让冯睦觉得,他还是那个在焚化厂里浑浑噩噩一身尸臭味的老同学。
他想证明,自己也在努力。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努力。
出门时,客厅里的父亲还在昏昏大睡。
看得出来,昨天父亲的医美套餐,让他甚是疲惫吶。
呼嚕声比平时响亮了一倍不止,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简直像一台老旧而卖力的鼓风机,王建站在客厅门口,看著沙发上一团隆起的被子。
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儿。
他原本还想叫醒父亲,问一下他是去哪里搞的医美?贵不贵?效果怎么样?
性价比要是好的话,他就把昨天预约的美容医院退了,去父亲的这家嘛。
说不定,熟客介绍上门,还能再优惠个折扣。
但看著父亲睡得如此“香甜”,呼嚕打得震天响,他犹豫了。
“算了。”他低声自语,“晚上回来再问就是了。”
其实,王建是真的误会王垒了。
他不是睡得香甜,他是真的身心俱疲。
儘管现在医学发达了,常规医美就是个无痛微创小手术,躺几个小时就能出门。
但他昨天的“医美”,可真跟“微创”不沾边。
关键不仅不打麻药,反而还————加了料。
往后一段时间,二监那座白色高墙都会是他噩梦里的常客。
王垒此刻的沉睡,不是享受,是身体和精神双重透支后的强制关机。
王建背上沉甸甸的双肩包,推门走出去。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王建走到小区门口,站在路边。
他扭头朝两边张望。
这是一个典型的、缺乏管理的下城老旧小区。
门口没有保安亭,只有两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常年开著,门轴缺油,风一吹就发出呻吟般的吱呀声。
路边堆著一些没及时清运的垃圾袋,几只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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