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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皿中,与一颗同样经过严格筛选编码的卵子结合。
形成受精卵。
再被植入一名专业“孕体”的子宫。
在严格控制营养供给,激素水平和胎教环境的条件下,歷时仅仅五个月(加速催產技术),將我“生產”出来。
像一个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商品。
可惜。
我这个“產品”,没能通过出厂“质检”。
理由是—情感中枢发育偏移预定閾值,存在潜在的不稳定风险。
换言之我可能不够“冷静”,不够“可控”,不够————“完美”。
属於不合格的次品。
是技术不成熟的牺牲品。
是富人阶层“优生实验”中產出的废料。
(需要说明的是,基因编码创造“新人类”属於被上城严密封锁、卡住下城脖子的核心科技。
第二区在这方面投入巨大,但技术瓶颈始终未能完全攻克。
三十年前,这项技术更是处於野蛮的摸索阶段,婴儿诞生后的“良品率”低得可怜,数字统计只有13%左右。
所以,当时那些渴望让孩子“贏在起跑线”的有钱人,全都选择了广撒“精”网,批量编码、培育大量受精卵的钞能力策略。)
所以,我至今都不知道:
孕育我的那颗精子,源自哪个男人。
提供卵子的,又是哪个女人。
以及怀胎五月將我催生下来的“孕体”,我也没有任何印象。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被“製造”出来的。
並且,被贴上了“次品”的標籤。
原则上,不合格的次品一经诞生,命运就已註定——“返厂註销”。
指送入指定的生物技术处理中心,拆解掉尚可回收利用的“零件”回收,剩余的“生物废料”,则转入焚化厂,化作一缕青烟和一小撮无机灰烬,彻底抹去存在过的痕跡。
但我活下来了。
当时有一名善良的护士,也许动了惻隱之心,也许是厌倦了每天处理工业残次品。
她偷偷將我抱了出来,赠送给了一对渴望孩子的中年夫妇。
我后来叫他们爸爸和妈妈。
当然,我的爸爸妈妈为了感谢,也给护士偷偷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就是了。
不要说违法,这在那个年代的第二区是一种赶时髦。
有钱人想要优生优育,不惜代价广撒网,自然会產生大量“冗余品”。
穷人家的父母,又何尝不想要一个“更好的”孩子?
只是他们负担不起昂贵的基因编码费用,甚至可能连自然受孕都困难。
那么,接收这些被“淘汰”下来,但底子依然远超普通自然婴儿的“编码次品”,就成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择。
次品?
那要看跟谁比。
跟那些万里挑一、完美无缺的“良品新人类”比,我或许是次品,是瑕疵,是潜在的风险。
但跟千千万万通过自然受孕,隨机组合基因携带著各种隱性遗传病或平庸资质的普通婴儿比呢?
我这样的“编码次品”,从肌肉骨骼密度、神经反应速度、基础代谢效率乃至潜在的学习能力上,就妥妥地算是“贏在起跑线上”了。
至於,精子和卵子都不属於父母。
笑话,要是都属於父母,他们还不养了咧。
第二区作为经济与科技最发达的下城区,穷人父母的思想也是非常自由开放的,才不会被血缘这种封建思想所束缚呢。
他们要的是投资回报。
是下一代阶层的跃升。
是把自己这辈子没实现的希望,嫁接在一个“更好”的起点上。
总之————
我活了下来。
有了一对父母。
我的父母对此並不隱瞒,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跟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父亲是典型的第二区底层男性:矮壮,皮肤因长期接触劣质化学製剂而粗糙发红,鼻樑塌,眼睛小。
母亲瘦削,观骨高,嘴角总带著被生活压出来的苦相。
而我身材比例更接近黄金分割,皮肤在营养不良下依然显得细腻(编码优化的基础代谢),鼻樑高挺,眼窝深邃,瞳孔顏色带点不自然的浅灰(可能是某个基因片段的副作用)。
另一方面,他们也以这种“不同”为荣,总会不经意在街坊邻居跟前提到看,我们的孩子,是“编码”过的,跟你们的孩子不一样!
他们也很爱我,对我寄予厚望。
怎么说呢?
父母有可能不爱自己生下的孩子,但很难不爱自己花大价钱买的“长期理財產品”吧。
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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