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当年那场事故的倖存者。”

    “倖存者？”

    阿尔杰苦笑一声，他撩起白袍的袖子，露出手臂。

    手臂的皮肤呈现出大面积的灰紫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紫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有规律地明灭著，每一次明灭，都能看到皮下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我这副鬼样子，算哪门子倖存者。”

    他放下袖子，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事故发生时，我就在核心区，深渊能量第一波爆发就侵蚀了我的身体，我能活下来，是因为老师，埃里克先生他用某种手段强行稳定了我的灵魂，让我没有当场沦为畸变体。”

    “但代价是，我的身体成了深渊能量的容器，必须定期摄入魂晶来维持平衡，否则就会彻底崩溃，变成外面那些怪物中的一员。”

    阿尔杰看向房间角落，那里堆著几十个空了的魂晶外壳，都是最低纯度的原矿。

    “这些年，我就靠著教团偶尔送来的这些口粮，苟延残喘著，守著这个破地方，看著凯尔文一步步变成埃尔维斯，看著教团从几个疯子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伦纳德忍不住插话。

    “你既然知道教团在做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你曾经也是王庭的研究员才对。”

    “阻止？”

    阿尔杰转头看向伦纳德，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讥讽。

    “年轻人，你看看我，一个隨时可能变成怪物的老头子，拿什么阻止？教团现在有三位主教，十二位高阶祭司，掌控著至少五个前哨站，信徒数以千计，更別说他们背后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目光再次落回秦復身上。

    “老师离开前，给我留了句话，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那个人身上会有他的味道，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该给的东西给他，然后————”

    阿尔杰笑了笑，笑容里带著某种解脱。

    “我就可以休息了。”

    秦復沉默了片刻。

    “什么东西？”

    阿尔杰从金属盒子的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立方体，立方体表面光滑如镜，但秦復能感觉到，內部封存著某种极其精密的魂晶结构。

    “老师留下的，说是钥匙的一部分。”

    他將立方体推到秦復面前。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老师只说，当持有锁的人出现时，钥匙自然会指引方向。”

    秦復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立方体。

    他扭头看向阿尔杰。

    “那位埃里克先生，当年在赤瞳实验室，到底想做什么？”

    阿尔杰沉默了很久，久到伦纳德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老师他想打开一扇门。”

    老人的声音变得飘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不是深渊之门，那些疯子崇拜的东西，在老师眼里不过是低级的能量聚合体，他想打开的，是一扇通往灵魂本源的门。”

    “他认为只要能理解灵魂的终极规则，就能重塑一切，治癒这个濒临死亡的世界，甚至————带著这个世界一起超脱。”

    “凯尔文最初也是被这个理想吸引的，但后来他走偏了，他认为既然无法理解，那就强行掌控，用深渊的能量反过来侵蚀灵魂，製造出绝对服从的新人类。”

    阿尔杰嘆了口气。

    “老师发现凯尔文的转变后，试图阻止，但已经晚了，凯尔文暗中篡改了实验参数，导致了那场大爆炸，老师也在那次事故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直到三十年前，他重新出现，找到了我。”

    “那时凯尔文已经成了净尘教团的埃尔维斯主教，老师没有直接对他出手，只是留下了这个立方体，告诉我等待。”

    秦復拿起那个黑色立方体，入手冰凉，重量很轻，但內部结构的复杂程度，连他的真理之瞳都无法完全解析。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等？”

    “他说————”

    阿尔杰闭上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著记忆中的话语。

    “这个世界的病，需要一剂猛药，而药引必须来自外面”。

    “6

    秦復的手指微微收紧。

    外面。

    轮迴乐园，契约者，猎杀者。

    神父从一开始，就计划著利用乐园的力量，来达成他的某个目的。

    至於他所说的什么理想，秦復一个字都不信，那种老阴比嘴里，呵。

    秦復將立方体收入王之宝库，看向阿尔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尔杰睁开眼，笑容平静。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看看结局。”

    他站起身，动作比刚才更加僵硬，白袍下的身体发出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