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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删改,是车,对剧情影响不大,原文在主页扣扣群)
午后稀薄的阳光从半旧的玻璃窗斜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屋里很安静,只有旧式电水壶在角落嗡嗡作响,渐渐升腾起白色的水汽。
陈旧坐在窗边一张磨得发亮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本没有封皮的旧书,纸张泛黄卷边。
柳如烟则盘腿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绒线抱枕的流苏。
水壶“咔哒”一声跳了闸,嗡鸣停止。
陈旧放下书,起身去泡茶。
动作不紧不慢,洗杯,烫盏,放入茶叶,冲入热水。
碧绿的叶片在杯中舒展开,茶香混着水汽,悄然弥漫开来。
他把一杯茶轻轻放在柳如烟面前的矮几上。
“小心烫。”
“谢谢。”柳如烟端起杯子,吹了吹,小口抿着,目光却还落在他刚才放下的那本旧书上。
“在看什么?”
“没什么,随便翻翻。”陈旧坐回藤椅,也端起自己那杯茶。
柳如烟忽然起了点好奇心,她放下茶杯,探身过去,手指点了点那本书的封面——其实已算不上封面了。
“这书……好像很老了。讲什么的?”
“一些老话。”陈旧说。
“老话?”柳如烟歪了歪头,一缕长发滑到肩前,“多老?”
陈旧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又或许没有。
“可能吧。”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会背《论语》吗?”
柳如烟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眨眨眼,诚实地摇头:“不会。上学时候背过几句,早还给老师了。”
她笑起来,带着点自嘲,“什么‘学而时习之’,后面是什么来着?是不是‘不亦说乎’?再后面就全忘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陈旧垂下眼,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刚好看到。”
一阵短暂的沉默。
柳如烟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午后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颌线,神色是一贯的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往前蹭了蹭,离他更近了些,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仰脸看他:“那你呢,你会背吗?”
陈旧抬眼,对上她好奇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记得一些。”
“真的?”柳如烟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你背来听听?”
陈旧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又或许只是在想该背哪一段。
窗外的光线悄悄移动了一寸,落在他握着茶杯的手上,指节分明。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空: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柳如烟安静地听着。
陈旧停顿了片刻,像是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语速依旧平缓: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这次,柳如烟轻轻“啊”了一声,这句她好像更熟悉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等待下文。
陈旧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接着背,声音更沉缓了些: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背得不快,甚至有些慢,一句一顿,没有刻意抑扬顿挫,也没有读书人常有的那种摇头晃脑的腔调。
只是平平地念出来,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茶有点烫”一样自然。
可偏偏是这种平淡,让那些穿越了千年的字句,褪去了所有高深莫测的光环,显出一种质朴的、近乎直白的恳切。
柳如烟没再摆弄抱枕流苏。
她听得很认真,目光落在陈旧开合的嘴唇上,落在他沉静的、似乎因回忆这些句子而显得格外专注的侧脸上。
阳光暖融融地罩着他,细小的尘埃在他周围的空气里缓慢飞舞。
他背了大概七八句,停了下来。
屋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电水壶保温灯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喧哗。
柳如烟没急着说话,她慢慢消化着那些句子。
有些似乎懂了,有些依旧朦胧,但那种平实而坚韧的力量感,却依稀透过他平淡的语调传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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