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房间里还是一片朦胧的灰蓝。

    陈旧睁开眼睛，意识瞬间回笼。

    怀里是温软滑腻的身体，柳如烟背对着他，蜷缩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她的长发散了他满臂，呼吸均匀悠长。

    他刚一动，想抽出手臂，怀里的人就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别动……”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沙哑。

    “几点了？”

    “刚过六点。”陈旧低声说，动作停了下来，手掌无意识地抚着她光滑的脊背。

    “这么早……”柳如烟嘟囔着，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

    晨光微熹中，她的眼睛半睁着，迷蒙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睡眠的红晕和被褥压出的浅浅印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冰凉。

    “又要溜？”

    “嗯。”陈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得在她醒之前回去。”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渐渐清醒，那里面昨晚的狂热和迷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倦怠和不舍的情绪。

    她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然后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也环紧了他的腰。

    “后面几天，”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些，“可能……不能这样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得忍住。好伤心。”

    陈旧看着她故作轻松却难掩失落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后是嘴唇。

    这个吻很轻，不带情欲，只有温存。

    “那就忍几天。”他说，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检查过了再说。”

    “你倒是看得开。”柳如烟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幽怨。

    “我一个人在这房间里，想着你在外面，说不定被哪个小丫头围着……”

    “我就在宿舍，图书馆，教室。”陈旧打断她，“哪儿也不去。”

    “真的？”

    “真的。”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睛里找出点敷衍，但没找到。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闻着他身上混合着自己气息的味道。

    “早点回来。”她闷声说。

    “检查一过就回来。”

    “你说的。”

    “嗯。”

    两人又静静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鸟鸣声更清晰了。

    陈旧终于动了动：“我真得走了。”

    柳如烟松开了手，但在他起身时，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仰躺在床上，睡袍散乱，长发铺了满枕，眼睛看着他，声音很轻：“陈旧。”

    “嗯？”

    “小心点。”她说，眼神认真，“别让人看出来。”

    “知道。”

    柳如烟这才彻底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睡回笼觉。”

    陈旧看了她背影一眼，没再多说，迅速穿好衣服，整理好假发。

    然后悄无声息地翻回自己宿舍的阳台，带着一身未散尽的、属于柳如烟房间的暖香和情欲的气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瑶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依旧维持着面朝墙壁的睡姿，裹着被子，睡得无知无觉。

    陈旧轻轻掀开被子，在床外侧躺下。

    身体接触床铺的瞬间，疲惫感和某种餍足后的松弛感一同涌上来。

    他没打算睡，只是想闭眼休息一会儿。

    然而，身体的倦意比他想的更沉。

    几乎是刚合上眼，意识就滑向了模糊的边缘。

    感觉只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很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压低了的、带着刚睡醒鼻音的呢喃。

    “……学姐？”

    陈旧猛地睁开眼。

    天光已经大亮，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微尘。

    苏瑶正揉着眼睛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早啊，小玖学姐。”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软糯，“我好像睡得太沉了……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她说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果然还是学姐这里暖和，睡得好舒服。”

    陈旧撑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早。”他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睡得好就行。”

    “嗯！”苏瑶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脸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