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五楼。

    走廊地毯厚软，吸走所有声音。

    米白墙壁，暖黄壁灯。

    陈旧和同房女生找到512。

    刷卡，进门。

    房间不大，但精致。

    两张浅灰床单的单人床，简约阅读灯，共用床头柜。

    靠墙一书桌一椅。角落是磨砂玻璃隔出的卫生间。

    墙上挂着抽象风景画，颜色柔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助眠香薰。

    “我叫苄欣。”女生关上门，声音细细的。

    她个子不高，身材纤细，齐耳短发，发尾内扣。

    五官清秀，但眉眼间总带着怯生生的神情。

    蔷薇学院校服在她身上有些空荡。

    “陈小玖。”陈旧把银色行李箱靠墙放好。

    “你的名字真好听。”苄欣脸颊微红，“很秀气。”

    “你的名字也很特别。”

    苄欣低下头，手指捏着衣角，指节发白。

    两人开始整理东西。

    苄欣只有一个深蓝色双肩包。

    她拿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动作很慢。

    目光不时瞟向陈旧。

    陈旧打开银色行李箱，拿出柳如烟准备的衣物。质地精良。

    “小玖，你带的东西真齐全。”苄欣轻声说，目光在那些衣物上停留，“衣服也好看。”

    “家里人准备的。”

    “你家里人一定很疼你。”苄欣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她看着陈旧，眼神里的怯懦褪去一些，多了点别的——像是好奇，又像是评估。

    “你看起来……就应该是被好好保护着长大的样子。”

    陈旧垂下眼睫：“能被选来这里，都很优秀。”

    苄欣笑了笑，没说话。

    她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皮盒。

    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古怪的自制糕点，散发着一股甜腻气味，混合着糖和某种植物根茎的味道。

    “尝尝这个吗？我自己做的。”她把盒子递过来，“用了老家特产的蜜草根，加了坚果碎。”

    “不用了，我不太饿。”

    “别客气嘛！”苄欣拿起一块，直接往陈旧手里塞。

    手指碰到陈旧的手，力道不轻。

    “真的很好吃，而且补充体力！明天还要赶路呢！”

    陈旧看着她。

    “那……好吧。谢谢。”

    他拿起一块浅黄色、花朵形状的糕点。

    入手微凉，绵软。

    苄欣脸上的笑容放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

    陈旧把糕点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糕点入口即化，甜得发腻。

    后味是淡淡的杏仁苦涩，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被甜味竭力掩盖的化学制剂味道。

    安眠类成分。

    剂量精准，大概能放倒一个普通女孩一两个小时。

    品质粗糙，杂质不少。

    陈旧缓慢地咀嚼，吞咽。然后抬起眼。

    “很甜。”

    苄欣盯着他的喉咙，确认他咽下去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被迅速压下去。

    “喜欢就好！多吃点呀！”

    “不用了，一块就够了，有点腻。”陈旧转身去拿水杯，喝水，冲掉口腔里的异味。

    苄欣没再勉强，合上铁盒放回床头。

    “我去洗个澡。”她抱起睡衣和洗漱包，走向卫生间。

    走到门边，回头，“小玖你累了就先休息吧。对了，”

    她语气随意，“晚上篝火晚会，你要表演节目吗？听说每个学校都要出节目。”

    “我？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

    “随便唱首歌也行嘛。”苄欣笑眯眯的，眼神在陈旧脸上流转，“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一定也不错。”

    她不再等回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卫生间门走进去，轻轻带上，留了一道缝。

    水声响了。哗啦啦，很大。

    陈旧放下水杯，坐在床边，拿起一本书翻着。

    水声持续。

    大约十分钟后，水声没停，隐约能听到苄欣哼歌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水声忽然停止片刻。

    然后又被拧到最大，比刚才更响，几乎震耳。

    陈旧翻书的动作停下。

    他听到卫生间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小玖？你睡了吗？”

    陈旧没有回应。

    呼吸绵长平稳，眼皮垂下，仿佛睡着了。

    门外静了几秒。

    极轻微的、赤脚踩在地毯上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