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效果彻底散了。

    四周哪里还有什么舒适房间、华丽庭院。

    就是一个巨大、简陋、四面漏风的洼地，地面是压实了的泥土，混着碎石和杂草。

    空气里是土腥味和远处飘来的、说不清的腐败气味。

    之前那些温暖灯光、精致摆设、甚至头顶的“夜空”，全是假的。

    就靠催眠撑起来的幻象。

    效果确实不错，人都走了半天了，才完全散干净。

    不过……之前好像没看到有催眠异能的人在场。

    跑了？

    也是。看他刚才那架势，不跑等着被剁吗？

    这叫什么？这叫王霸之气！

    跑一个出去报信也好。省得他再去找。

    想挑战的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吧。

    他懒够了。

    天天被人算计，被人当货物摆弄，这日子过得没意思。

    该动动了。不然谁都觉得他好欺负。

    可惜了，蔷薇学院那段日子，算挺舒服的。

    柳如烟也挺……

    算了。

    行李箱呢？

    那可不是普通的行李箱，那是柳如烟给他的。

    他记得放在房间里的。

    他又问了一遍：“你们谁看到我行李箱了？”

    女孩们挤在一起，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神茫然又恐惧，没人回答。

    她们看着他，像看一个突然闯入的、无法理解的怪物。

    陈旧挠挠头，有点纳闷：“奇了怪了。我记得放这位置的啊。”

    他比划了一下大小：“就银色，这么大。”

    还是没声音。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噎。

    场地边缘，庄梦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干涩，但还是尽量平稳地说：“你们的个人行李……”

    “在你们参加舞会的时候，已经统一搬运，分别装上来接各位‘客人’的车辆了。”

    陈旧转过头，看着她：“啥时候？”

    庄梦：“……你们离开房间后。”

    “问过我了吗？”

    “……”

    “敲过门了吗？”

    “……”

    庄梦没说话。

    严语和其他几个老师也绷着脸。

    陈旧“哦”了一声。

    他点点头：“得。趁我们跳舞，把家当都送到新主子车上了。服务真周到。”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行吧。省得我自己搬了。”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朝庄梦她们站的地方走去。

    几个老师立刻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指节发白。

    她们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洼地粗糙的土壁，退无可退。

    陈旧走到她们面前，停下。

    他个子比她们都高一点，微微低头看着她们。

    “老师们，”他开口，脸上居然带了点笑，看起来挺和气，“怎么，要教育我吗？”

    话音刚落。

    “哐当。”

    “啪嗒。”

    “咚。”

    几个老师手里的枪、匕首、电击棒，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齐刷刷脱手掉在地上。

    她们自己也跟着腿一软，纷纷跌坐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像是突然虚脱了一样。

    陈旧蹲下身，视线和跌坐在地的庄梦、严语平齐。

    他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动作不重，甚至算得上随意。

    庄梦和严语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烙铁烫到。

    “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陈旧说，“虽然我能躲。”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眼睛里压不住的恐惧，又问：“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们吗？”

    庄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严语死死咬着牙，别开脸。

    她们怕。

    她们在末世里也算见过血、有本事的人，不然也当不了护送“贵重货物”的队长。

    可眼前这个人，她们看不懂。

    他杀人像喝水，力量诡异得不像人。

    看不透，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陈旧笑了笑，没等她们回答，也没打算说答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再次转过身，看向场地中央。

    那些女孩还挤在那里，脸上脏兮兮的，裙子破了，头发乱了，眼睛红肿。

    血的气味很浓，看台上的血还没干透，顺着边缘往下滴。

    但这血腥味，似乎并没有让她们变得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