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抬手，重新拧开淋浴喷头。

    温热的水流兜头浇下，瞬间打湿了柳如烟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颈柔和的线条。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冲刷过面庞的力度，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流过纤细的脖颈，没入衣领深处。

    陈旧的手仍旧握着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另一只手松松地环过她的腰，并未用力箍紧，只是将她平稳地按向自己，让两人的身体在温热的水幕下轻轻相贴，隔着湿透的衣料，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检查完了？”他问，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几分，被哗哗的水声衬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

    “还没。”柳如烟低声应道，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也抬起来，带着水汽，轻轻搭上他肌肉紧实的小臂。

    水流声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淋浴间，白蒙蒙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镜面，也柔和了灯光。

    在这片嘈杂的宁静里，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水汽氤氲的小天地。

    柳如烟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透过迷蒙的水帘，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陈旧的面容被水流冲刷着，额前黑发湿透，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的眼睫毛也湿透了，黑沉沉地垂覆下来，遮住了眼底惯有的锐利与沉静，让人看不清具体情绪。

    只有那嘴唇抿得比平时更紧，下颌线绷出一道略显冷硬的弧度，显出一种正在极力维持的、近乎隐忍的克制。

    她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带着温热水汽的掌心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腹下是他微凉的皮肤，以及新近冒出的一点胡茬的粗粝感。她的手慢慢向下滑动，抚过他湿漉漉的脖颈，那里的皮肤温热，动脉在她指尖下稳定地搏动。

    最终，她的指尖停在颈侧那道新鲜结痂的暗红色划痕上，周围皮肤还有些微肿。

    “还疼吗？”她问，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水声盖过。

    “说了，不疼。”陈旧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撒谎。”柳如烟轻轻说，指尖在那道痂的边缘，以极轻的力道按了按。

    陈旧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颈侧的肌肉微微收缩。

    她没说什么，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混合着心疼与一丝了然。

    “伤口沾水，”她继续说，指尖离开那道痂，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旁边完好的皮肤，像是要拂去并不存在的水珠，“容易发炎，好得慢。”

    “死不了。”陈旧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心疼。”柳如烟抬眼，目光直直地望进他被水汽浸润的眼底，那里深沉如旧，却似乎因为她这句话，漾开了一丝几不可辨的微波。

    陈旧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热水持续不断地从头顶的花洒喷洒下来，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轮廓蜿蜒而下，在脚下汇成一小股，打着旋，匆匆流进地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单调的声音反而衬得此刻的沉默有些粘稠。

    柳如烟的手没有收回，反而继续向下，掌心贴着他湿透的汗衫，抚过他紧实而匀称的胸肌轮廓。

    汗衫布料单薄，被水浸透后几乎透明，紧贴在皮肤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理的韧度和温度。

    她的手最终停在他左侧胸口，掌心之下，是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透过温热的皮肤和湿透的布料，一下，又一下，沉稳地撞击着她的掌心。

    “跳得很快。”她说。

    “你贴太近了。”陈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依旧是低哑的，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拂过她湿漉漉的发顶。

    “不喜欢？”柳如烟反问，没有退开，反而将脸颊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

    陈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间。

    “转过去。”柳如烟抬手，食指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心口的位置，隔着湿透的布料，力道很轻。

    “背对我。”她补充道。

    陈旧看了她两秒，眼神深邃难辨。

    最终，他没说什么，依言转过了身，将宽阔的背脊对着她。

    水柱打在他的背上，溅开细密的水花，顺着他脊柱中央那道浅浅的沟壑和两侧紧实的肌肉线条快速流下。

    柳如烟从后面靠了上来。

    潮湿温热的身体隔着同样湿透的衣物，轻轻贴在他同样湿漉漉的背脊上。

    她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瞬间的细微紧绷，随即又缓缓放松。

    她伸出手臂，环过他紧窄的腰身，双手在他身前松松地交叠，指尖无意识般地在他紧实平坦的腹肌上方轻轻划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