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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庇护吗?
那个被反复灌输的念头,“男人即危险”吗?
它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潜意识里,趁着夜晚溜出来,用它理解的方式警告我:看,他多可怕。他能保护你,也能像这样轻易毁掉你。
他的力量是我们的屏障,但那力量本身,就是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白天,依赖和感激占据上风;夜晚,警惕和恐惧便挣脱束缚,化身成最狰狞的梦魇。
可是,那棵树呢?
那些黑线,那些吟唱的人影呢?
它们从哪儿来?
为什么我每次试图靠近那棵树,就会触发关于陈旧的杀戮?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我无法理解的关联?
我拼命回想那些人影吟唱的内容,但一旦清醒,那些古怪的音节就像握不住的沙,迅速从记忆里流失,只留下一种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回响。
夜晚成了漫长的刑期。
闭上眼,是无边的混沌和诡异的巨树。
向前一步,便是无尽轮回的、被拯救者亲手终结的恐怖。
惊醒后,是冰冷的汗和狂跳的心。
好不容易再次积累起一点睡意,循环又开始了。
白天,当阳光照进房间,听到走廊里苏瑶清脆的笑声和唐虞温柔的回应。
听到训练场传来的口号与脚步声,尤其是不经意间瞥见陈旧巡视的身影。
或是他坐在兑换处后那平静的侧脸时,昨夜的恐惧就像见了光的露水,悄无声息地蒸发掉大半。
仿佛黑夜是个贪婪的小偷,专偷走我的恐惧,等天亮了,又还给我一个看似平静的假象。
但假象掩盖不了真实的损耗。疲惫一天天堆积起来。
眼底的乌青用粉底也盖不住,反应偶尔会慢半拍,训练时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还在,身体却像生了锈,精力不再源源不断。
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倦,是再多睡眠也修补不好的空洞。
我渴望一场真正的、黑甜的睡眠。
没有梦,没有树,没有刀,什么都没有。
或者……如果梦一定要来,我宁愿是别的。
梦见和楚冉在训练场较量枪械分解,额角滴下汗水,心里却是畅快的。
梦见在兑换处,捧着新换来的、带着墨香的书,嘴角不自觉上扬。
甚至……偷偷地、羞耻地幻想一些完全不同的场景。
也许是在图书馆,他恰好走过我身边,瞥见我正在看的晦涩古籍,随口问一句:“看得懂?”然后我们能有一两句简短的交谈。
或者是在黄昏的城墙,我轮值巡逻,他也在,我们并肩站一会儿,他指着天边某处,说些关于天气或远处地形的、平常的话。
哪怕是最老套的、只存在于旧世界小说里的画面,比如夕阳下并肩走一段路,也好过那无穷无尽的血腥终结。
可梦不归我管。
我快撑不住了。
我需要休息,哪怕只是一晚。
兑换日,我攥着积分卡片,走向食堂对面那个小小的角落。
陈旧坐在那张原木桌后,正低头看一本很厚的旧书,封皮磨损得厉害。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
“林雪。”他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脸色不太好。训练太拼了?”
我摇头,把卡片放在光滑的桌面上,尽量让声音平稳:“老大,我想换个枕头。听说……有助眠的。”
我没提“噩梦”。那太具体,像一种无声的指控。
他看看卡片,又看看我。
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种能穿透表面的平静,仿佛我勉力维持的镇定在他眼里薄得像纸。
但他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有压力,或者睡不着,可以找白老师聊聊。柳老师也行。”
他边说,边用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微光流转,凝聚成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米白色枕头,蓬松柔软。
“她们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
来找他?
告诉他,我夜夜梦见他用各种方式杀我?
告诉他,我心底或许还残留着对那些教导的恐惧,本能地排斥他?
不。绝不能。
“谢谢老大。”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抱起那个枕头。
它散发着阳光晒过般的干燥暖意。“只是……最近有点不适应,没事的。”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转身要走,他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
“祝你好梦,林雪。”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低低道了声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晚上,我把新枕头仔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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