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站在焦土上，抬头看着城墙。

    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乱了些。

    陈旧那句话飘下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张清癯的脸上慢慢展开一个笑容。

    他身旁叫依依的女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大眼睛偷偷瞟了老头子一眼，又好奇地望向城墙上那个说话不客气的人。

    这就是伯伯一直念叨的“那个人”？

    挺有意思。

    “看来，陈旧小友还记得我。”老头子的声音顺着风送上去，平稳，听不出喜怒。

    城墙垛口后，陈旧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苍白。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我们不是朋友。”他直接切断了话头，“你来这干什么？”

    老头子微微仰头，目光似乎能穿透距离，看清陈旧强撑着的虚弱。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访友。”

    “我们不是朋友。”陈旧重复，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城墙上一片寂静。

    楚冉握紧了拳，林雪屏住了呼吸，柳如烟扶在陈旧臂弯的手微微用力。

    女孩们都在等，等下面那个干净得诡异的老人如何反应。

    老头子又笑了，这次带点无奈的意味。

    他没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像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他确实不是陈旧的朋友。

    在那个白色建筑里，他们或许打过照面，但一个是被研究的样本，另一个是……是什么？

    病人？囚徒？还是别的什么？

    陈旧记忆最后，那个抓着他脚踝、胡言乱语然后被他“哄睡”的枯瘦老人，和眼前这个衣着整洁、气度从容的老者，几乎重叠不到一起。

    但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旧相识的微妙感，做不了假。

    这老头从那里出来了，而且，过得显然不差。

    “你看起来生病了。”老头子换了话题。

    “不劳你费心。”陈旧回答得很快，声音有些沙哑。

    “我带来北方最好的医生。”老头子侧头，示意身边的少女。

    依依接收到目光，再次看向城墙上的陈旧。

    她看得很仔细，从他被汗湿的额发，到没什么血色的脸，再到靠着墙才能站稳的身形。

    她的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眼神里有探究，有评估，还有一丝极淡的……失望？

    这就是伯伯说的，那个可能成为“王”的人？

    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陈旧也看向她。

    女孩的目光清澈沉静，没有恶意，但也看不到底。

    他和她，还有那个老头子，彼此之间像隔着一层雾。

    看不透。

    这感觉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说你的真实目的吧，老头。”陈旧省去了所有客套，直指核心，“别绕弯子。”

    风卷过焦土，扬起细小的灰烬。

    老头子沉默了片刻。

    他拄着暗金手杖，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城墙上一张张紧张而年轻的脸，最后落回陈旧身上。

    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某种深藏的忧虑，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他又沉吟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异能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