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这些天在那个昏暗房间里看到的景象。

    飘向那个虚弱得只能靠人搀扶、却依旧固执地要自己走出来的身影。

    飘向更久之前，血雨腥风之后，他给予的、那一点点带着铁锈味的“生路”。

    良久。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还行。”

    老人听着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一点更深的笑意。

    他没再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白珑重新转过脸，看向老人。

    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专注。

    “它们发现了吗？”她问。

    老者的神色几乎在瞬间变得凝重。

    “嗯。”他点头，声音沉缓，“我能够发现，也就意味着……它们能够发现。只不过，我找到的时间，会比它们早一些。”

    白珑的呼吸微微窒了一瞬。

    她望向北方，望向那片深邃的、即将被夜幕吞噬的天空。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北上。”老人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顿了顿，补充道：“北方对他而言，还有对她们而言，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白珑却摇了摇头。

    “并不是。”她说。

    “你看你，”老人无奈地笑了一下，“问我打算，又反驳我。”

    他看向白珑：“再说了，北方不是有你的地盘吗？有你在，他们还能吃亏不成。”

    白珑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也是。”

    但她随即又说：“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处理那些交际的东西。”

    繁琐的人际，势力的权衡，利益的交换。

    这些与“繁荣”的本意相悖。

    她更喜欢安静地看着种子发芽，看着生命在合适的土壤里自然生长。

    “交给那小子就行。”老人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笃定，“他精得很。而且，他去了北方，指不定能闹出多大幺蛾子呢。”

    白珑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不解。

    “你希望他闹出幺蛾子？”

    “是的。”老人看着逐渐暗淡的天际线，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沉重的意味，“北方的死气，比南方还重。需要一些人，去驱散那股死气。”

    “不论手段？”白珑问。

    “不论手段。”老人回答。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风声似乎更大了一些，卷起城墙上的沙砾，打在砖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幕正悄然四合，第一颗星子在天边亮起。

    过了一会儿，老人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却让白珑不由自主地集中了注意力。

    “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说。”白珑道。

    老人转过头，目光落在白珑脸上，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柳如烟。”

    白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柳如烟。

    她的同事。

    那个曾经在会议室里，为女孩们的命运据理力争、眼神明亮又固执的舞蹈老师。

    那个在真相揭露后，第一个站出来、眼里含着泪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来的女人。

    那个在陈旧血洗一切、建立新秩序时，默默地、坚定地站到了他身边的女人。

    她很好。

    善良，坚强，美丽，充满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勇气和魅力。

    她敢把自己交给一个伪装潜入的陌生男人。

    是有点愚蠢。

    她敢为女孩遭受的不公大声提出质疑。

    还是有点愚蠢。

    甚至可能……还在那个杀神般的陈旧面前，为自己这样知情不报的“帮凶”求过情。

    她真的很愚蠢。

    不过，她确实很好。

    好到让白珑这样习惯性疏离和观察的人，也偶尔会生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羡慕？

    白珑不知道老人突然提起柳如烟要干什么。

    但她本能地，想起陈旧看柳如烟的眼神，想起柳如烟扶着他时那种无声的支撑和守护。

    她看向老人，语气平静地提醒：

    “他不会同意的。”

    老人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不需要他同意。”他解释，“我只需要她同意。”

    白珑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柳如烟对他的意义。”她说，“他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你动了柳如烟，他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永远。”

    老人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等白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