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离开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开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人就那么不见了。

    女孩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有茫然，有担忧。

    她们不知道柳老师为什么走，但都知道，老大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

    陈旧还在那间屋子里，昏睡着。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

    白珑守在一旁，给他擦汗，喂水。

    她看着房间里柳如烟留下的几件衣服，一个用了一半的润唇膏，心里堵得难受。

    老人推门进来。

    “该出发了。”他说。

    白珑抬起头：“那你呢？”

    “我等几个人。”老人说，语气平常，“叙叙旧。你们先走，我会赶上。”

    白珑知道他要等的是谁。

    她没有多问。

    “他一时半会醒不了。”老人看向床上的陈旧，“不过你可以和他说说话。告诉他这些事。他应该能听见。让他在潜意识里先消化这一切。”

    白珑怔了怔：“这对他……太残酷了。”

    老人没说话。

    白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走吧。”老人说，“组织队伍需要时间。估计得一个月，你们才能安顿下来。”

    白珑站起身，对老人微微躬身。

    “珍重。”

    她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楼下，女孩们已经聚在庭院里。

    庄梦、楚冉、林雪站在前面，脸上带着询问。

    白珑走到她们面前。

    她没暴露神明的身份，还是那个温婉安静的生物老师。

    “我们要离开这里。”她声音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去北方。”

    女孩们一阵骚动。

    “为什么？”

    “柳老师呢？”

    “老大还没醒……”

    白珑抬手，压下议论。

    “南方马上会有更大规模的变异体潮。比之前的更可怕。这里守不住了。北方有更多人类，有更坚固的壁垒。我们要去那里，开始新生活。”

    她顿了顿，看向主楼方向。

    “老大需要安全的环境休养。北方能提供这些。”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舍不得。

    这座学院，有太多虚假又真实的回忆。

    有地狱，也有后来被老大一手重建起来的花园。

    有血，也有后来那些温暖安稳的日子。

    “收拾东西。”庄梦开口，声音稳定，“带上必需品，武器，弹药。食物和水统一分配。每个人检查自己的装备。”

    命令一下，女孩们行动起来。

    沉默，但有序。

    她们回到宿舍，收拾自己的小包。

    有人带上了陈旧之前“变”出来的漂亮发卡，有人小心收好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匕首，有人把晒干的野花标本夹进笔记本。

    仓库被清点。

    武器、弹药、医疗物资、储备粮食、燃料，被一样样搬出来，分类装箱。

    车辆停在庭院外。

    几辆加固过的越野车，车顶架着机枪。

    十几辆还能发动的大巴，车窗焊着铁丝网。

    最后是几辆卡车，装载重武器和大部分物资。

    白珑、庄梦、严语以及其余几位老师花了半天时间分配人员和车辆。

    越野车在前方开路和两侧护卫，由战斗班经验丰富的女孩驾驶，配备最强火力。

    大巴在中间，每辆车指定车长，负责清点人数和应急。

    卡车殿后，由几位老师和巡逻队骨干押运。

    总共三百多人。

    武器弹药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遭遇战。

    食物和水，省着点用，能维持一个月。

    黄昏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女孩们背着包，排队上车。

    很多人红着眼睛，最后一次回头看那座生活了很久的学院。

    夕阳给围墙镀上金色，看起来依旧坚固美丽，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唐虞坐进中间一辆越野车的驾驶座。

    她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老大教过她开车，她现在已经开得很好了。

    副驾驶是苏瑶。

    后座是林雪和楚冉。两人都没说话，检查着自己的武器。

    白珑扶着陈旧，坐进后排。

    他靠在她肩上，依旧昏睡，眉头微蹙。

    车队缓缓启动。

    引擎低吼，车轮碾过石板路，驶出庭院大门，驶上焦黑的荒野。

    庄梦按下通讯器：“各车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