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慕然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怎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林雪收回目光，“谢谢学长解围。”

    她拉着唐虞，绕过李慕然，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唐虞才小声说：“林雪姐，刚才……是李慕然安排的？”

    “嗯。”林雪说，“王浩出现得太巧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试探。”林雪看着前方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试探我的反应，试探我的底线。然后他再出来‘英雄救美’，让我欠他人情，或者……让我害怕，让我知道，在这里，没有他罩着，我会寸步难行。”

    唐虞打了个寒颤：“好可怕。”

    “不可怕。”林雪说，“只是手段低级。”

    她顿了顿，轻声说：“比老大差远了。”

    如果老大要对付一个人，不会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

    他会直接走到对方面前，说：“别动我的人。”

    或者，干脆不说。

    直接动手。

    干净，利落，有效。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周五，交流活动的最后一天。

    上午是最终的“创新设计展示”。

    三十个交流生，按抽签顺序上台，讲解自己的设计，回答评委提问。

    林雪抽到倒数第三个。

    前面的人讲得有好有坏。

    有的设计精巧但脱离实际，有的想法大胆但漏洞百出，也有几个确实不错的，得到了评委的肯定。

    轮到林雪。

    她走上台，打开自己的设计图投影。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渲染。

    她只是平静地讲解设计思路、结构原理、应用场景、优缺点分析。

    语言简洁，逻辑清晰。

    讲完后，评委席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位收材料的老教授第一个开口。

    “你坚持用纯机械结构，放弃电子控制，除了可靠性考虑，还有别的原因吗？”

    “有。”林雪说，“北方很多偏远农场和聚居点，电力供应不稳定，甚至没有电。电子设备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品。但机械结构，只要有基本的手工工具和维护知识，就能使用和维修。我想做的，不是最先进的东西，是最有用的东西。”

    老教授点点头，没再问。

    其他评委又问了些技术细节，林雪一一回答。

    最终评分出来：9.2分。

    目前全场最高。

    台下响起掌声。

    林雪鞠躬，下台。

    唐虞在台下等着，眼睛亮晶晶的：“林雪姐，你好厉害！”

    林雪笑了笑，没说话。

    展示全部结束，评委退席评议。

    学生们在会场里等待最终结果。

    李慕然走了过来。

    “恭喜。”他笑着说，“9.2分，很不错的成绩。看来这次预录取名额，你稳了。”

    林雪“嗯”了一声。

    “晚上有个小型的庆祝聚会，在学院外的‘蓝调’酒吧。”李慕然看着她，“我组织的，邀请了这次表现不错的几个同学。你也来？”

    “不了。”林雪拒绝，“晚上要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回去。”

    “这么急？”李慕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聚会是交流的一部分，多认识点朋友，对以后有好处。”

    “谢谢，但真的不用。”

    李慕然盯着她看了几秒。

    “林雪。”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终于失去耐心的冷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点本事，就可以谁的面子都不给了？”

    林雪抬起眼，看着他。

    “我没有不给谁面子。”她说，“我只是不想去。”

    “为什么？因为看不上我们这些高等学院的学生？还是觉得，自己中等学校出身，自卑，不敢来？”

    周围几个学生都看了过来。

    唐虞紧张地拉住林雪的手。

    林雪却依然平静。

    “都不是。”她说，“我只是不想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学长你真正想邀请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可能拿到的预录取名额，是我可能给你带来的‘慧眼识珠’的名声，或者别的什么。我不想成为你筹码的一部分。”

    李慕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雪，眼神阴鸷。

    “好，很好。”他低声说，“林雪，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他转身，大步离开。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响起。

    林雪拉着唐虞，找了个角落坐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