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

    他们把花盆放在林雪房间的窗台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朝南的模拟窗，外面投影着阳光和树影。

    花盆放在窗台下方的金属架上，正好能被“阳光”照到。

    每天自由活动时间，林雪都会回房间看一眼。

    浇水，松土，然后等。

    陈旧也会来。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花盆里的土，说：“种子发芽。”

    一次，两次，三次。

    到了第七天，土里钻出了一点嫩绿色的芽尖。

    林雪屏住呼吸，蹲下来，凑得很近看。

    她的脸上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浅灰色的眼睛映着那点绿色。

    “出来了。”她小声说，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嗯。”陈旧也蹲下来，“出来了。”

    那两棵小苗慢慢长大。

    分不清是什么植物，叶子圆圆小小的，茎秆细弱，但在营养土和“阳光”下，总算活着。

    林雪给它们取了名字。

    一棵叫“小白”，一棵叫“小灰”。

    陈旧问她为什么。

    “小白像我。”林雪指着自己的头发，“小灰像你。”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陈旧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那大概是他们在研究所里，最像“孩子”的时候。

    变故来得很快。

    那年秋天，研究所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血液筛查。

    所有孩子都被抽了血，样本送去分析。

    研究员们的表情比平时严肃，走廊里的气氛也紧张起来。

    结果出来后，林雪被单独叫去了医务室。

    陈旧在活动室等她。

    等了两个小时，她没回来。

    他去找，被研究员拦住了。

    “C-13，回你自己的房间。”研究员说。

    “林雪呢？”陈旧问。

    “她在接受检查。与你无关。”

    陈旧盯着研究员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但他没回房间，而是绕到医务室那边的走廊，躲在拐角处等。

    又过了一个小时，医务室的门开了。

    林雪走出来，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她走路有点晃，一个研究员扶着她，送她回房间。

    陈旧等她走远了，才从拐角出来，悄悄跟上去。

    他看见林雪进了房间，门关上。

    研究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陈旧等走廊没人了，才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敲。

    门开了。

    林雪站在门后，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

    她看见是陈旧，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陈旧走进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还有那个窗台。

    花盆还在那里，两棵小苗已经长到巴掌高，绿油油的。

    “怎么了？”陈旧问。

    林雪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

    好半天，她才小声说：“他们说我……血液指标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不知道。”林雪摇摇头，“他们说了很多词，我听不懂。但意思就是……我得病了。”

    陈旧没说话。

    林雪抬起头，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蓄着水光：“他们说要送我去别的医院治疗。”

    “哪里？”

    “不知道。他们说……很远。”

    “什么时候走？”

    “明天……或者后天。”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模拟窗外投影的“风声”，还有换气系统低沉的嗡鸣。

    陈旧走到窗边，看着那两棵小苗。

    过了很久，他问：“你想走吗？”

    林雪没回答。

    陈旧转过身，看着她：“如果你不想，我可以……”

    “不用。”林雪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想去治病。”

    陈旧看着她，没说话。

    林雪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她看着那两棵小苗，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

    “我想把头发染黑。”她忽然说。

    陈旧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林雪低下头，“因为去了外面，别人又会说我是白毛怪。我不想……再被说了。”

    “很好看。”陈旧说，“你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