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和的光亮又重新凝聚，甚至比刚才更加柔和包容。

    她早该想到的。

    经历了那样的生死与共，劫后余生，有些情感的迸发和关系的突破，几乎是必然的。

    而她了解陈旧，若非林雪自己愿意且清醒，他绝不会越界。

    “你们……”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都……忙完了？我是说，林雪的神格，还有你的伤……”

    “她累了，在休息。”

    白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牵着他，让他从椅子上起来，自己则坐在床沿，示意他也坐下。

    “这些天，大家都很担心你。”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

    “楚冉她们训练时总走神，唐虞偷偷哭了好几次，庄梦把庄园的防御预案反复核对了无数遍，苏瑶变着花样做你爱吃的东西，说等你回来要给你补……我们都怕。”

    陈旧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我也怕。”

    他怕自己守不住，怕她们等不到他回来。

    但他更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活下去。”

    这是他在末世挣扎至今的信念，也是他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白珑看着他眼中那份沉静的、历经生死而不改的坚定，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渐渐落定。

    虚惊一场，已是最好结局。

    她能感觉到，陈旧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深邃了一些，虽然疲惫，但底子里仿佛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韧性。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她轻声重复着，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又握着他的手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着他，眼中带着询问：“可以……带我去看看林雪吗？我不吵醒她，就看一眼。”

    陈旧点点头。

    两人起身，白珑依旧牵着他的手，像是一种无声的依靠和联结。

    他们离开白珑的房间，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三楼林雪的房门外。

    陈旧轻轻推开门，没有全开，只留一道缝隙。

    月光从窗户洒入，照亮床边一隅。

    林雪侧身蜷缩着，睡得很沉，银发如流水般铺在枕上，薄被盖到肩头，只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臂和安静的侧脸。

    她的睡颜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稚气的依赖感，与“死亡之神”的威严毫不相干。

    房间里弥漫着她特有的清冷气息，还有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暧昧的暖意。

    白珑站在门口，静静看了许久。

    她的目光在林雪安详的睡颜上流连，又扫过房间里那些熟悉的书架、图纸，最后，落在身旁陈旧沉静的侧脸上。

    她轻轻拉上了门，将那片安宁隔绝在内。

    转过身，她抬头看着陈旧，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和一抹了然的、带着些许无奈却又全然包容的浅笑。

    “你干的好事，是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调侃，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陈旧也难得地、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算是默认。

    白珑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沉睡的女孩。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陈旧，所有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句最朴素也最真挚的话：

    “没事就好。”

    只要他们都平安。

    只要这个家还在。

    只要彼此的心意相通相守。

    其他的，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