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长桌坐满了人。

    苏瑶带着后勤组的人，一趟趟往桌上端菜。

    饺子、面条、红烧肉、清炖鸡、炒时蔬……还有几道白珑叫不出名字的菜，都是苏瑶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道叫‘团团圆圆’，是肉丸和糯米做的。”苏瑶指着一个大盘子，里面摆着十几个圆滚滚的糯米丸子，上面撒着葱花。

    “这道叫‘年年有余’，是鱼，不过咱们没鱼，我就用豆腐做的，味道应该还行！”

    “这道叫‘步步高升’，是年糕，红糖炒的，特别香！”

    女孩们听得认真，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眼里满是惊奇。

    她们大多是从小被贩卖、训练的“商品”，从没过过正常的新年。

    这些习俗和寓意，对她们来说陌生又新奇。

    苏瑶一边介绍，一边给每个人夹菜。

    “来，楚冉姐，尝尝这个丸子！”

    “唐虞，这个年糕特别甜，你多吃点！”

    “白老师，林雪姐，你们路上辛苦了，多吃点肉！”

    楚冉接过碗，夹起一个糯米丸子咬了一口。糯米软糯，肉馅鲜香，味道在嘴里化开。

    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怎么了？”苏瑶凑过来，“不好吃吗？”

    “好吃。”楚冉低下头，“太烫了。”

    苏瑶没多想，又跑去给其他人夹菜。

    楚冉偷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陈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她面前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楚冉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已经在吃自己的饺子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抿了抿嘴，低头继续吃。

    白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窗外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像打雷，又比雷声更沉重，更遥远。

    女孩们停下筷子，互相看看。

    “什么声音？”

    “打雷吗？冬天打雷？”

    凌依依放下筷子，听了几秒。

    “是炮。”她说，“前线的。”

    大厅里安静下来。

    那些沉闷的轰隆声一阵接一阵，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大地的喘息。

    苏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今天……除夕，还在打？”

    “嗯。”凌依依说，“战争不会放假。”

    没人说话。

    白珑轻轻放下筷子。

    “外面的雪地里，有无数人正在守着防线。”她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不能回来过年。有些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女孩们沉默着。

    楚冉握紧了筷子。

    唐虞低下头。

    连最活泼的苏瑶，也安静下来。

    陈旧的声音响起。

    “吃吧。”他说，“把他们的那份也吃了。”

    他端起碗，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女孩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也端起碗，继续吃。

    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认真了一点。

    那遥远的炮声还在持续，但屋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温暖。

    她们知道，有人在替她们挡着外面的风雪。

    她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好好过年。

    把那些回不来的人的那份，也一起过了。

    吃完饭，苏瑶提议去外城看烟花。

    “听说今年外城也有放！从城墙上看，能看很远！”

    “去吗去吗？”

    女孩们纷纷看向陈旧。

    陈旧点头。

    “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内城的街道很安静，但一跨过通往内城的关卡，气氛立刻变了。

    外城的大街小巷，挤满了人。

    卖糖葫芦的，卖烤红薯的，卖各种小吃的。

    耍杂技的，唱戏的，还有扮成财神爷发红包的。

    孩子们举着灯笼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女孩们看得眼花缭乱。

    苏瑶拉着唐虞跑向一个糖葫芦摊。

    楚冉站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前，挑挑拣拣。

    凌依依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串糖葫芦，咬得嘎嘣脆。

    白珑和林雪并肩走着，陈旧走在旁边。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和夜色融为一体。

    但女孩们总是下意识往他那边靠，好像那是天然的坐标。

    “老大，这个好吃！你尝尝！”

    “老大，你看这个灯笼！像不像咱们蔷薇那个！”

    “老大老大，那边在变魔术！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