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青藤别院的时候，是第三天的傍晚。

    白珑的书房里，凌依依调出了前线的实时影像。

    一块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空中，播放着各处战场传回来的画面。

    女孩们挤在书房里，没有人说话。

    光幕上，东线的战壕堆满了尸体。

    人类的，变异体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担架队一趟趟往后送人。

    有些担架上的人还在动，有些已经不动了。

    一个士兵被抬下来，两条腿都没了，血糊了半身，嘴里还在喊：“守住……守住……”

    画面切换。

    南线的炮兵阵地在开火。

    每一发炮弹落进尸群，都能炸飞一片。

    但尸群太多了。

    炸飞一片，后面又涌上来一片。

    再切。

    一个伪神倒在地上，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周围的人想把他抬走，但抬不动。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金属化了，重得像铁。

    凌依依的声音很轻：“他是【钢骨】，天璇壁垒伪神。”

    光幕上开始播放阵亡者名单。

    一行行名字滚动过去，密密麻麻。

    有些名字后面有照片，有些没有。

    那些有照片的，一张张年轻的脸，定格在某个瞬间。

    唐虞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苏瑶咬着嘴唇，没出声，但肩膀在抖。

    楚冉站在最后面，盯着光幕，一动不动。

    光幕上开始播放一些更残酷的画面。

    尸群冲进战壕的那几秒，镜头剧烈晃动，惨叫，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然后镜头黑了。

    字幕：“此段录像由阵亡士兵随身记录仪拍摄。该士兵于三秒后牺牲。”

    凌依依关掉了声音。

    光幕上只剩下无声的画面。

    尸群涌来，士兵倒下。

    炮火炸开，残肢飞起。

    有人被抬下去，有人被留在原地。

    没有声音，反而更让人窒息。

    庄梦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窗外很安静。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完，红梅开了，腊梅也开了，香气飘进来。

    和光幕上的画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们……”唐虞声音哽咽，“我们就在这里……待着？”

    没人回答她。

    苏瑶咬着嘴唇：“我们训练了那么久……庄老师天天带着我们练……严老师教我们近身格斗……我们明明……”

    她说不下去了。

    严语靠在墙边，手里握着那把陈旧送的小刀，指节发白。

    庄梦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光幕上那些阵亡者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看。

    那些名字里，有普通士兵，有异能者，有伪神。

    有比她年轻的，有比她年老的。

    有男的，有女的。

    都是人。

    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死在战场上，死在尸群堆里，死在血和泥里。

    而她，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穿着暖和的衣服，吃着热乎的饭。

    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疼。

    但那疼，比不过心口那股说不清的憋闷。

    画面又切了。

    这一次，是某个战地记者的采访。

    一个年轻士兵坐在战壕里，满脸是血和黑灰，分不清是硝烟还是血。

    他的眼睛很亮，看着镜头，说：

    “我叫刘阳，十九岁，天枢壁垒人。入伍三个月。”

    “怕吗？”记者问。

    “怕。”他说，“但怕有什么用。后面就是壁垒，我爸妈在那，我妹妹在那。退了，他们就得死。”

    他顿了顿。

    “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光幕黑了一瞬。

    再亮起来的时候，是另一个画面。

    一个老头躺在担架上，胸口缠满了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他喘着气，对镜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牙的嘴。

    “我六十七了，活了够本。”他说，“我孙子今年十五，在后面搬弹药。他比我有出息。”

    “您伤得太重了，别说话。”旁边的人劝他。

    老头不听，继续说：“告诉那帮小崽子，别怕。死了就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咳了两声，血从嘴角流出来。

    “就是……有点对不起我老伴。说好今年过年回去的……”

    光幕再次切换。

    女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