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冉抬起头，看着他。

    “那……那你同意吗？”

    陈旧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过了几秒，说：

    “我说过，给你们尊重，给你们自由。”

    楚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是你们的选择。”

    楚冉愣住了。

    “你不拦我？”

    “不拦。”

    “你……你让我去？”

    “我说了，不拦。”

    楚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眼泪又涌出来。

    但不是刚才那种憋闷的泪。

    是一种说不清的，混杂着委屈、感激、还有如释重负的泪。

    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

    “老大……”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懂我。”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不拦我。”

    陈旧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是关着你。”他说，“从来都不是。”

    楚冉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来，擦了擦脸。

    “那我去准备了。”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老大。”

    “嗯。”

    “我……我会回来的。”

    陈旧看着她。

    “我知道。”

    楚冉笑了一下，眼睛还红着，但笑得很真。

    然后她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消失。

    陈旧站在原地，过了几秒，转身走向窗户。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偶尔有炮火的光一闪一闪。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凌依依的房间在三楼东侧，离他不远。

    他敲门。

    门很快开了。

    凌依依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清醒。

    “老陈？”

    “有事。”

    凌依依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挺整齐，桌上摆着几个奇怪的仪器，闪着微弱的光。

    墙上贴着一张地图，标满了红蓝记号。

    “这么晚了，什么事？”她问。

    陈旧看着她。

    “楚冉刚才来找我。”

    凌依依挑眉：“哦？”

    “她说想上前线。”

    凌依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正常。今天那些影像，很多人都动摇了。”

    “不止她一个。”陈旧说。

    凌依依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你本来也要去，对吗？”

    凌依依没否认。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陈旧说。

    凌依依等着。

    “带上她们。”

    凌依依愣住了。

    “什么？”

    “你带她们去。”陈旧说，“保护好她们。”

    凌依依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意外。

    “你确定？”

    “嗯。”

    “她们三百多个人。没上过战场。没真打过仗。你让我带着她们去送死？”

    “她们打过，也不是送死。”陈旧说，“是让她们选。”

    凌依依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通缉令还挂着吗？”

    “知道。”

    “你知道你现在帮人类阵营，零那边也不会取消通缉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她们想打。”陈旧打断她，“我不拦。”

    凌依依看着他。

    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知道，这决定不简单。

    三百多个人，都是他从蔷薇带出来的。救过，养过，教过，护过。

    现在让她们上战场。

    可能死。可能永远回不来。

    “你舍得？”她问。

    陈旧没回答。

    但凌依依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轻。

    但她看见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通缉令还挂着，按理说他完全可以不管人类这边的事。带着他的人躲得远远的，等战争结束再出来。

    可他没有。

    他让她们自己选。

    甚至让她带着她们去。